傅曜提起沈佳黎时没什么表情,他翻着课辅资料,语气听不出其他情绪:“新的学习方法,还习惯吗?”
“还行。”
两个人的对话干巴巴的,前排的胡洋洋都听不下去了,小心地转过头:“那什么,两位。”
两个人同时抬头。
“能借下,月考试卷吗?”
听胡洋洋这么一说,温晟砚才想起来自己那丢失的语文试卷。
陈烁这个王八蛋。
前排打瞌睡的陈烁睡梦中打了个哆嗦。
“不好意思啊,我的丢了。”
温晟砚抿了抿嘴,说。
胡洋洋挠头,转了回去。
视频放完了,李芸按下暂停键。
每次考试后的固定流程,换座位,看视频,然后再听李芸将一大堆道理,不过这次倒是不一样。
李芸在和他们讲初中部的事。
温晟砚听得犯困,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笔握不住,掉在桌上,下一秒,他的脑袋也咚一下砸在桌上。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李芸的絮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后排。
温晟砚捂着脑袋迅速坐好,如果不是脑门上那片可疑的红色,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李芸多看了他两眼,继续讲:“最近换季,注意些,衣服不要随便脱,感冒很麻烦,耽搁了学习进度,以后很难再跟上。”
顿了顿,他补充了最后一句:“这次的月考,大家都考得不错,除了极个别同学。”
温晟砚双手撑着脑袋,盯着桌面。
胳膊被什么东西硌到,他扭头,傅曜递过来一瓶风油精。
“试试这个?”
温晟砚点点头,拧开风油精的盖子往眼睛下面抹了点。
傅曜放心地转了回去,大概三分钟后,他才察觉到不对。
温晟砚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瞥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凑过来,低声:“怎么了?”
温晟砚闭着眼,痛苦地嚎叫一声:“风油精,熏,眼睛睁不开。”
傅曜:“……”
大课间跑操,温晟砚再一次逃了。
风油精的后劲还在,眼周一圈的疼痛没有最开始那么严重,给他风油精的罪魁祸首出于愧疚主动帮他和李芸打掩护,温晟砚得以安心蹲厕所。
贴近操场那一间隔间里,温晟砚靠在门上,一手摆弄着手机,一边听着广播里年级主任的大喊。
微信里的余额交了房租后还剩下一点,学校订的练习册也要交钱,温晟砚将手机息屏,一手搭在门把上,算了算,决定今晚回去的时候留意下家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兼职。
门被拉开一点,温晟砚抬腿准备出去,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钻进卫生间,声音听着很耳熟,他辨认了一会儿,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是上个月蹲厕所一起抽烟的那几个人。
原本打算离开的温晟砚将手收了回去。
现在出去免不了听一顿他们的阴阳怪气。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几人的对话。
“……要我说,还是上次去的那家网吧好,又便宜机子又新。”
隔着门板,水声混合着男生的嬉笑传进温晟砚耳朵里:“哎,你这次挺牛啊,居然考到前一百去了。”
“抄的呗。”
“怪不得,抄的谁的?”
“三班那个叫傅什么来着?反正是从八中回来那小子。”
说自己考试是抄的那人道:“你们是没看见,他连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写满了,我天,要不是离得近,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另外一个嗓音尖细的男生“哟”了一声:“最后一道题都写满了?温晟砚有时候也写不完吧?”
“他?”抄试卷的男生轻嗤,“他那个字写成那样鬼才看得清。”
“别提他,不厚道的家伙,明明是一起抽烟结果就他没被许洋罚。”
有人骂了一句:“人家成绩好呗,我要是从入学到现在都是年级第一,我比他还能。”
“能个屁。”
打火机的声音被水声掩盖,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黑皮肤留寸头的男生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鄙夷:“我听我舅舅说了,温晟砚家就没人管他,他妈早八百年就和他爸离婚跑了,现在这个是后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