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匆匆的帮厨、精打细算的老翁……
一位穿着体面的阿么在他的摊前停下,手指翻了翻韭菜问:“后生,这韭菜怎么卖?”
“三文一捆,今早刚割的。”程凌拿起一捆递到他眼前。
那位阿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来两捆。黄瓜也挑两根,要直溜的。”
“成。”程凌熟练地挑出品相最好的,接过铜钱,这一天就是开张了。
另一边,舒乔总算盼来了晴天,阳光透过云层,照亮了小小的院落。
用过早饭,他同舒小圆一道打了水,直到水面几乎与缸沿齐平,映着晃动的天光。他这才拎起竹篮,踏出院门。
巷子里早已活泛起来,充满了清晨的忙乱与生机。几个小孩追逐着从舒乔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不少做活计的汉子步履匆匆,嘴里叼着干粮,忙着赶往各自上工的地方。
巷口的公用水井旁最为热闹,等着挑水的人排成了不长的队伍,扁担水桶碰得哐当轻响,间或夹杂着几句关于天气和柴米油盐的闲聊,声音在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舒乔踩着雨后干净的青石板路,先去肉市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又买了五斤厚实雪白的猪板油。
屠户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系着油腻的粗布襜衣,手起刀落,利索得很。
“一共一百四十二文,给一百四十文就成。”
屠户放下秤,用刀尖在肉皮上划个口子,抽过一根油亮的草绳穿过系紧,又从案板下抽出一张硕大,略带清香的干荷叶,将乳白的板油放在中央,粗壮的手指翻飞,三两下包成方方正正的一包,拿搓好的稻秆十字捆紧,这才稳稳放进舒乔递来的篮中。
菜篮霎时沉甸甸的,舒乔用手托了托底,心里满是采买充足的踏实感。
下了两天雨,如今天放晴,街上来往行人多了不少,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舒乔侧身避让过一辆马车,心想今日程凌必定出摊了。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脚步也愈发轻快起来。
到家后,舒乔打算先熬猪油。猪肉切了一半留着晚上吃,另一半午饭用。
“小圆,帮哥哥洗块姜来。”舒乔朝外喊了一声,手里已经开始清洗那块猪板油。
“来啦!”舒小圆应着,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笤帚,把那只试图溜进屋,在门槛边探头探脑的母鸡轻轻赶了出去,“去去,回你的窝去。”
她蹲在橱柜和墙角的瓦罐里翻找了一会儿,看向舒乔道:“哥哥,姜好像没了,就剩几个干瘪的芽头了。”
“没了就去外边薅几株回来。”舒乔头也不抬,正将板油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薄片。
舒小圆哦了一声,起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