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灿忽然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她用手抹了一把,惊讶地发现自己流泪了,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这眼泪究竟是为何而流呢?
文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她开车的时候,魂魄仿佛不在身上,全凭肌肉记忆把车开回了家。
两天前,文慧接到温宁的电话,跟她说了有关叶幸和姜灿的事。
“我打听到是这么回事,那个叫姜灿的女孩子,她在五厂给叶幸规划一条产线,那条产线叶幸非常重视,姜灿呢很能干,反正干活期间没让叶幸操什么心。据说这姑娘知书达理,人缘也好,五厂上上下下都夸她,但没谁看出来她跟叶幸有不对劲的地方,顶多就是你夫君比较欣赏姜灿的工作能力。哦,还有就是前一阵,叶幸约姜灿谈点项目上的事,把她留挺晚的吧,姜灿回去的路上被人打了,脑震荡,还蛮严重的。为这事叶幸相当过意不去,到医院去瞧过她几回,算是慰问吧!就这么点事儿,没别的,你就别神经过敏了哈!”
“你找谁打听的?”
“我当然有我的消息渠道,不过肯定不是跟叶幸,我和他关系再铁,这种事也不能随便乱问的,况且我还得顾着你,不能把你给暴露了不是?总之呢,你放一万个心,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文慧没在电话里跟温宁辩论,但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相信叶幸对姜灿是有感觉的。
而她做不到待在一边,静静等待丈夫的心重新回归,说不定很漫长,也说不定他的心再也不会回来,难道她只能这样被动地等待,一日日煎熬自己?
她受不了,她必须做点什么。既然找叶幸谈弊大于利,不如更直接一点,找他的“出轨”对象谈谈。
温宁提到,姜灿在职场上人缘不错,说明她不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加上还曾是文慧的学生,凭这两点,文慧有信心瓦解她的意志,让她主动离开。
但文慧不想用威胁手段吓退对方,那样太掉价,有失身份。所以她以退为进,用诚恳的退让态度将对方一军,以此逼女孩先坦白真相。
姜灿的确说了真话,只是完全出乎文慧的意料。
走出车库时,文慧才发现一个小时前,一心用智能手表给她发了条短信,问她晚上还会不会过去讲故事。
马上十点了,一心应该都睡了,文慧连产生歉疚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乱麻似的思绪理清楚。她庆幸叶幸今天出差,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个反复纠缠她的问题此刻又浮上心头,到底是谁把她和庄夏川的过去泄露给叶幸的?
纯客观判断,庄夏川是最有可能的,不见得是故意的,但他和叶幸数次碰面,最后那次,叶幸还是带着问题去找他的,谈话中稍有不慎就可能露馅。
但姜灿很明确说了,庄夏川一直在否认。说明他心里是有准备的,绝不会背刺文慧。而且他拒绝叶幸的帮助,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文慧能看出来,他不想再卷入她现在的生活。
那么,就只剩一个嫌疑人了,温宁。
温宁接触叶幸的机会远比任何人多,还有她离婚后变得不稳定的情绪,以及,对文慧若隐若现的敌意。
文慧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口饮尽,去黑黢黢的露台上凭栏点了根烟,让血液在暗夜中燃烧。
无数细节在脑海中翻滚,等它们逐一沉淀下来,文慧的判断也愈发明晰。
洗过澡进房间,文慧感到疲倦,可神经无比亢奋,令她难以入睡,必须做点什么来消解她极度压抑的愤怒。她打开衣柜,拽出温宁送她的那条裙子。
温宁的眼光一直不错,而且对你也很了解。叶幸的评价忽然从文慧脑海中闪过,她的胸口感到一阵钝痛。
温宁把文慧的秘密出卖给叶幸,而叶幸在自己面前一句不提,在这件事上,他俩才是同谋。
不,实际在很多事情上,温宁和叶幸,是比文慧和叶幸联系更紧密的两个人。而文慧才像一个横插进去的介入者。文慧忽然想放声大笑,时梅对她的嫌恶果然是有道理的。
穿衣镜里,文慧看见自己笑容扭曲,变得无比狰狞,令她认不出自己。她赫然转身,找来一把剪子,要把这份昂贵的却是假惺惺的礼物撕成碎片!
剪刀张开大嘴,卡在裙摆边沿,文慧狠了狠心,手上还是没能用力。她沮丧地扔下剪子,揪着裙子发了会儿呆,将它卷好包起,塞进一只纸袋。
打听
翌日轮到文慧值班,她早上八点到校,停好车后,独自往办公楼走。
人行道上绿树浓荫,正好遮阳,天气越来越热了,即便是早晨,走在树荫下,也依然能感觉到暑气。
文慧这两天一直睡眠不佳,夜晚思绪纷杂,总要纠缠到凌晨才堪堪入睡,此刻,走在明晃晃的炙热阳光下,不免神思恍惚,幸而假期校园里人少,省却频繁打招呼的烦恼。
这念头刚起,就听身后有人唤:“钟老师!”
文慧不得不站定,扭身去看,陈淮正朝她小跑过来,照例是短袖长裤,脑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