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 只需躺在家中安心享福就行。
如今他爹娘一走, 所有担子都落在了他身上。
容玉珩有自知之明,他没有经商的天赋。
而那些亲戚接管了他家的铺子后,他的生活肯定也回不到原本奢靡的地步。
可他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他能做什么呢……
容玉珩的脑袋乱糟糟的,连他的表哥什么时候走到他跟前了都不知道。
表哥牵起他在寒风中冻得冰凉的手, 用自身的温度暖热,柔声道:“玉珩,难过就哭出来吧,有表哥在, 表哥定不会让你受苦。”
表哥方蒙打小就经常来容玉珩家中找他玩, 算是关系不过的同龄人,容玉珩有一点点动心。
舅舅家待他貌似不错, 与其选择那些不相熟、觊觎容家财产的亲戚, 他还不如选择表哥, 起码表哥是个性格温和的人, 对待他……想必再怎么差,只要家中铺子不倒, 也能让他衣食无忧度过一生。
容玉珩思虑时总是下意识垂眸,因此错过了方蒙脸上真心中的丝丝假意。
当天容玉珩就直接宣布,由他舅舅一家来管理容家的铺子。
他舅舅念他年幼丧父又丧母,他刚一宣布完就搬进了容家,对他轻声细语地哄着,生怕他再难过。
容玉珩虽然还是难过,但是难过里又掺进了些感动。
他想,这世上不是没了爹娘就没人爱他了,舅舅一家还是疼他的。
同以往没什么差别的生活仅持续了一个月,容玉珩便发现舅舅一家除了表哥,都不怎么搭理自己了。
原先一月二十两白银,现在成了八两,少了一半都多。
好在表哥惦记着他,得知此事后悄悄把自己攒的私房钱给了容玉珩,有五十两银子。
方蒙摸摸他的头,内疚道:“抱歉玉珩,我爹娘在经商方面不怎么样,这个月铺子里的亏损太多了,我也只有五两银子。”
容玉珩听了,信了,傻傻地把手里的银子递回去,说:“表哥你拿回去,万一舅舅他们用得上……”
方蒙不收:“玉珩,我都说了这是哥哥的私房钱,是哥哥特意攒给你的。”
“特意攒给我?”容玉珩歪头。
瞧着他可爱的模样,方蒙手痒,又揉了揉他的头,笑道:“好啦,其实是骗你的了,这是哥哥攒着娶媳妇的。”
容玉珩一听,更不能要了。不等他推辞,就被身旁的方蒙按着腰,压在了桌沿上。
他们此刻的距离很近,近到容玉珩都能感受到表哥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闷闷的,很不舒服。
表哥的手拂过他眉心的一点朱砂,嗓音莫名哑了:“玉珩,哥哥给你的你就收好,知道了吗?”
容玉珩被他的声音恐吓住了,呆呆地说:“知道了,哥哥。”
方蒙这才起身,又说了些什么,容玉珩没有听清,他的脑袋乱成一团麻。
方蒙走了,容玉珩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他不太喜欢额心的朱砂痣,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第二个像他一样眉间有朱砂痣的人。容玉珩不想成为特殊的存在,这样太孤独了。
他的爹娘也不喜欢他的朱砂痣,幼时娘亲扣着他的双肩,忧愁道:“玉儿本就生得张扬,再多上这眉间的朱砂痣……唉,也不知是福是祸。”
后来,家中有一位云游四海的高僧暂住,他看到了容玉珩,告诉容父方母:“的确太过张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可用东西遮住他眉间的朱砂痣。”
就这样,方母将她的铅粉都拿给容玉珩,让他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遮住眉间的朱砂痣。
然而这段时间爹娘去世了,容玉珩心情不好,不怎么出门,偶尔总是忘了遮,今天被他的表哥看了去了。
不过没什么,表哥是他的亲人,看见就看见了。
容玉珩回到卧房,用铅粉遮住了眉间的朱砂痣。
铅粉不能完全覆盖住那抹嫣红,但只要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容玉珩涂抹好了,就想出门逛逛,给表哥买点东西。表哥都给了五十俩银子,他也得做些什么回报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