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对代码也真的不太感兴趣。现在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
“要是一直没想好,可能最后就按我爸妈希望的那样,去人大学统计了。”
消息发出去,她又补了一句,对他,也是对自己坦白,“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的南山在哪儿,还是没找到。”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的。”贺疏放回得很认真,“咱们才高一,还有两年呢。而且说实话,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你至少还能多看看、多试试。”
被贺疏放这么一说,她心里多多少少踏实了些。
东篱夏盯着屏幕,忽然想到了什么,反过来问他,“那你呢?大学有梦校吗?”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里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关于未来,关于遥远的交叉点。
隔了一会儿,贺疏放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这话问的,谁不想上北大呀。不过也就是想想,堂堂北大,也不是我说上就能上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有马上结束话题,语气转得认真了些,“小夏,跟你说个秘密,不要跟别人讲啊。”
东篱夏一愣,然后立刻回复过去,“放心。”
“我跟别人都说,我化学竞赛就是学着玩玩。但其实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想冲一冲,看看能不能进个省队,拿个牌。”
后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金牌的话,北大基本就没问题了,但江城好几年也就虞光风一个,我知道,自己跟他差太远了,不敢想。”
“要是能拿银牌,高考考个580分左右,就有机会走强基计划上华五。”
“我就想,努努力,高二不行,高三争取拼个银牌回来,然后去华五学化学。复旦或者中科大,我都很喜欢。”
东篱夏静静地看完贺疏放这段长长的坦白,也沉默了一会儿。
她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
明明在心里反复描摹过未来的样子,却不敢说出口,只能装作一副漫不经心、随遇而安的样子。
如果说贺疏放对人际关系是真的无所谓,对自己那点小小的竞赛梦,则是因为太在意太渴望,只能不得不装得无所谓。
十六七岁的少年,太骄傲也太胆怯,生怕把话说满了,最后却没走到,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谈。
可谁又真正甘心呢?
她认真地回,“以你现在这个劲头,肯定没问题的,保持下去,拿牌子肯定有希望。”
这一次,对面回得很快,自然而然地把问题回抛给了她,“光问我了,那你呢?听完宣讲,有特别想去的大学吗?北大?”
东篱夏想了想,“其实也没有。”
“我对清北好像没什么执念,对专业也无所谓,对学校也无所谓。和你不太一样,我现在是真的有点迷茫。”
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可以跟虞光风聊聊啊。”贺疏放忽然说,“他已经走过了这一遭,看事情的角度可能不太一样,没准能给你点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反正你们现在也算认识了,问问又不会怎么样。”
东篱夏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轻轻一动。
“你说得对,我试试看。”
说完,她真的点开了那个日照金山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年前客气的寒暄上。
东篱夏反复斟酌着词句,删删改改,生怕自己显得太矫情,又怕问得太空,最后还是所幸把那些绕来绕去的顾虑统统删掉,只留下最直白的困惑。
“虞学长,抱歉打扰您了!今天听了学长团的宣讲,我发现自己好像对清北也没有那种‘非去不可’的执念,一时有点迷茫,我现在努力学习,好像只是因为大家都在学、我应该学好,而不是我真的很想去某个地方,或者学某个东西。”
“我有点担心,如果连一个为之奋斗的目标都没有,那我现在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发送完,到底还是立刻补了一句——
“谢谢学长解答!【玫瑰】【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