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看见张羽叡和姜斐站在一起的样子,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那种感觉很覆杂,像是翻开一本很久以前的日记,看见自己年少时写的那些稚拙字句,既觉得可笑,又有种说不清的悵然。
这个词是后来姜桐告诉他的。那时候姜桐正捧着手机看什么言情小说,一边看一边嘟囔
“这个男主简直就是阮靖你”
“不对不对,阮靖你应该是那个白月光”,被阮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立刻改口说“不不不你是朱砂痣”。
“就是……就是那个会一直陪着你的人啊!姜桐眨巴着眼睛,笑得一脸灿烂,就像我这样的!”
那时候阮靖看着姜桐那张笑的灿烂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墻将室内外隔开,阮靖站在外面,一眼就看见了姜桐。
姜桐正在做体能训练,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他双手吊在单杠上,正艰难地做着引体向上,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嘴里还在数数。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数到一百的时候,他的手一松,整个人从单杠上掉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阮靖正要推门进去,就看见另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过来。
楚苏递了一瓶水给姜桐,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
姜桐接过来仰头就灌,灌到一半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楚苏连忙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说着什么,看口型像是在说“慢点喝”。
姜桐缓过劲来,抬起头冲楚苏咧嘴一笑。
阳光从高窗倾泻而下,落在姜桐汗湿的脸上,把那个笑容映得格外明亮。
他眉眼舒展,眼神清澈,像一只刚刚撒完欢的大狗,浑身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阮靖站在玻璃门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熟悉是因为——
七年前,他站在实验室的走廊尽头,偷偷看张羽叡的时候,心跳也是这样的。
这一次,他看见姜桐转过头来,目光穿过玻璃幕墻,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姜桐跳起来,一边挥手一边朝他跑来。
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阮靖看着那个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白月光是水里的星星,看得见,捞不着。你站在岸边仰望,以为那是你此生最想要的风景。
可当你终于明白星星永远不会为你坠落的时候,回过头,才发现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你身后,笑得像太阳一样。
朱砂痣是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那个人。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姜桐冲出来,一把拉住他。
“你怎么来了!”姜桐的声音里满是惊喜,“你不是回实验室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
阮靖被他掐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结束了。”他说,声音闷在姜桐的肩膀里。
“那太好了!”姜桐松开他,眼睛亮晶晶的,“正好正好,明天休息日,我和楚苏约好了要去夜市玩!你也一起来吧!”
人群意味着混乱,混乱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对于他这样的实验体来说,是致命的。
但姜桐已经转过头去冲着训练场喊:“楚苏!明天阮靖也去!”
楚苏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他看了阮靖一眼,点点头“好。”
阮靖註意到,楚苏的目光在姜桐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太轻,轻到几乎不存在。
夜市在城东,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楚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他和姜桐阮靖同期进入组织,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但性格却和姜桐天差地别。
姜桐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走到哪里都能点燃热闹;而他更像一汪静水,习惯待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一切。
金子存说过,这种性格适合做勘查人员。
“不容易被发现,不容易被註意。”那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楚苏就是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肯定。
想到这里,楚苏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楚苏你笑什么?”姜桐凑过来,一脸好奇。
“没什么。”楚苏别过脸,耳尖有点发烫。
彩灯从街头掛到街尾,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烧烤、糖水、小饰品、套圈、射击游戏……人声鼎沸,香气四溢,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