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蜷了起来,心中有些懊悔自己刚刚的行径。
总归白灼也不过才三百多岁,对妖来说并不算大,换算成人类年龄也不过堪及桃李年华。以往连部族都没迈出过,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人类地盘,恐怕连人类世间的规则都不清楚……自己如此对她是否太过苛待了?
寒曦在暗自反省自己。
“哎呦喂,你们在干什么啊?”沈清秋听到了屋内的打斗声和碎裂声急忙赶来,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来。生怕寒曦一个不小心直接把人给结果了,这酒楼出人命还是狼命,那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秋看着满地狼藉,只有床榻还未殃及,平平整整的,茶壶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浸湿了地面,圆凳、桌子倒的倒,还有一个碎成了零件。
再定睛一看,自家好友阴沉着脸,抿着唇,看着冷漠,也就沈清秋能看出她现在处于一种不知进退的纠结状态。顺着寒曦的目光看去,白灼捧着自己的手掌,手心处一道划伤,还往外涌着鲜血。
沈清秋站在原处没动,虽然现在应该叫伙计送个药箱来,但看着寒曦这般神情……还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不能越俎代庖。
况且一道口子而已,多流会儿血也流不死人,更流不死妖。
寒曦看到白灼委屈地扁嘴,顺着眉眼,又长又密的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好似在靠眨眼把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
像是一只掉进水里湿漉漉的、等待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寒曦慢慢脚步往白灼的方向迈了一小步,手不自觉伸出,想要握住白灼的手腕。却不料白灼抬起手就要往嘴边送,伸出舌尖,要将手掌上的血尽数舔掉,用动物最原始的办法治疗伤口。
“别舔。”寒曦美目微睁,立刻上前,握住了白灼的手腕,拉离她的唇舌。
“这种小伤我们都是这么治疗的……”白灼有些疑惑,愣愣地看着寒曦皱起的眉眼,状似很是无辜。
“清秋,让人送个药箱来,到隔壁吧。”寒曦移开目光,侧身对沈清秋道,“砸坏的这些,算我账上。”
这是沈清秋特意为寒曦留的房间,规格自然和普通客房不一样,用材用料都是上好的。尽管看起来朴素,可也是价值不菲的红木。打碎的茶盏茶壶是玉制的,哪怕成色做不得珠钗头饰,也没办法说是便宜货。
寒曦不甚介意自己的住宿条件,但也清楚地知道沈清秋不会给自己用廉价的物事。一码归一码,亲姐妹,也要明算账。
沈清秋暗道一声“得”,还是认命地转身出门,当起了跑堂,给伙计传话,除了拿药箱,也要把这里的狼藉收拾好。
“你们刚刚怎么了?”沈清秋不会错过看好戏的机会,也慢一步跟了进去。
自己的好友她了解,虽然看起来冷心冷面,但实则容易心软,也鲜少主动与人动手,能将寒曦气到动手的地步,她好奇白灼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个人物。
“……”寒曦垂头不语,只是默默地打开药箱给白灼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我惹曦姐姐生气……”白灼看寒曦不回应,于是自己开了口,只是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她神色如常,才把这短短几个字讲完,“不小心划到了……”
“我自然是知道你惹她生气了,你怎么惹她生气了?”沈清秋看着白灼这副模样,莫名想到了蜀地流传的一种“特产”——耙耳朵。
耙耳朵是真是假,沈清秋不知道是否和传闻一样,但眼前这个白灼神似怕娘子的丈夫,连说句话还要看寒曦的脸色。这倒是让她感觉很是新奇。
探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时不时偷看寒曦的白灼和一味只知道冷着脸给白灼包扎的寒曦,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沈清秋第一次在自己好友身上见识到。
“我可以让你暂留于此。”寒曦为了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终于出了声,周边的温度也有了些回升的趋势,手上轻柔翻飞,纱布条在白灼的手上缠绕,最后绑了个精巧的小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