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好。
我不会占用你太久,半小时就行。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陈婉清因为心中那一点愧疚,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手指顿住。
明天几点?在哪?
方雨桐发来一个咖啡店的名字,是她们高中时去过的那家,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半。
谢谢你,婉清。
陈婉清没有回。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平盯着天花板。
明天简千雪要上班,她早上送陈慧婷去补习班,见了简千雪之后再顺路去那家咖啡店,如果简千雪下班后有约——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空置五天的聊天框,“我们要不要见一面”还躺在输入栏里,光标一闪一闪。
第二日陈婉清早早就醒了,她侧身躺着,听见外面有了动静才坐起身。
洗漱时她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刘海翘了一缕,怎么按都按不平。
昨天陈兰芝听到她要送陈慧婷去补课,稍微一动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双眉一皱,瘪着嘴道:“人家都不想见你,还往跟前凑。”
世上最懂得该怎么扎心的还是家人,陈婉清默默抿了抿唇,当没听见。
一路上,她满脑子里都是待会儿进门的画面。
推开玻璃门,简千雪可能正站在前台填表格,或者和别人笑着交谈,等她走进去,简千雪应该会看过来,她们对视——
然后说什么?
她想了很多个开头,从“好久不见”到“你最近还好吗”等等,但都不太对。
也许什么都不用说,她们认识这么久,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
可万一简千雪不想看她呢?
万一她进门,简千雪只是淡淡扫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想起五天前简千雪离开的背影有多么决绝,陈婉清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补习机构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就在五米开外,透过门面能看见一楼休息区,几个家长坐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前台老师在整理资料。
陈慧婷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小伙伴,风似的进了门。陈婉清站在门外,手心沁出薄薄的汗。
她在怕什么?
五天。
她想了五天,排演了五天,从家里走到这里用了十几分钟,站在门外却迈不开这一步。
身后有人经过,推门时带起一阵风,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上面的人看起来疲惫又紧张。
陈婉清不想再看了,一鼓作气,推开那扇门。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前台老师抬头冲她笑了笑:“今天是你来送妹妹啊。”
“嗯。”陈婉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上了二楼,却没有看见人。
在二楼的教室外“随意”逛了逛,确定每间都没有简千雪后,陈婉清才下楼去休息区坐着。
从这里可以看见大门,每一个进来的人她都能第一时间看到。门铃每响一声,她就抬头一次,次数多了,前台老师都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然后等到快十点,简千雪都没有出现。
难道她今天不在?或者是看见她了,但因为不想见她,所以躲着她?
不能吧,简千雪不是这样的性格。
陈婉清心中狐疑,可现在前台老师不见了,这时候想问也问不到,眼看着与方雨桐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只好先离开。
反正下午还能来接陈慧婷,到时候再看看吧。
当真正下了决心,时间好似已经不重要了,是上午还是下午都没关系。
陈婉清推开咖啡店的门时,方雨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走过去时,这人恰好抬起头:“来了。”
“嗯。”就这两句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寒暄。
陈婉清在她对面坐下,借着点单的机会将目光移向菜单。余光里,方雨桐正低头摆弄杯垫,指腹反复沿着杯垫边缘的压花划过。
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脸,不笑的时候有些冷,可又好像哪里都变了,陈婉清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