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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和兔(3 / 4)

动,但耳朵竖起来了。

她在警惕我,伊尔莎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个为爱奔赴前线的娇弱女人,会对一路关心她的护士长抱有戒备吗?

除非除非她早已习惯被试探,早已明白最致命的危险往往裹着糖衣。那她会是谁呢?

盟军的人?这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从她在阿姆斯特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起,就隐隐生出一种镜中倒影般的熟悉感。

那是一种长久在刀尖上跳舞之人才有的直觉,无需说话,只要浅浅对视一眼,就能感觉得到,她有秘密。

如果她是盟军的人,她是谁的人?军情六处的档案上没有这号人物,那么是美国人的?还是……

中国人的?

如果她是盟军间谍……那也是最顶尖的那一类。一个东方女人,成功接近德国高官,精准清除目标,全身而退,再转战荷兰潜伏。

这路径太完美,完美得像廉价小说情节,火车站书摊上卖的那种,封面印着穿皮衣的金发女郎和冒烟的枪。

伊尔莎见过太多“不像特工的特工”,在教堂里哭着忏悔的老太太,可能正在神父耳边传递暗号,而那个抱着医疗包,眼睛红红找未婚夫的小女人。

说不定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危险。

如果她真是中国特工…那么她们可以合作,可以互相掩护,甚至可以——

伊尔莎猛地掐灭烟蒂,火星在指尖迸溅又熄灭。不,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她是盖世太保的人呢?

派个看似无害的女人来盯另一个女人,这种下作手段正合那群纳粹疯子的胃口。借着“为爱奔赴前线”的完美掩饰,混入医疗队,冒着枪林弹雨就为了

盯梢风车。

伊尔莎的手缓缓伸向口袋,那里有把小刀,藏在内衬里,随时可以抽出来,当然,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等到了前线,随时一个冷枪,就能按流弹所伤毙命。

可下一秒,她的手又垂了下来。

那女孩拿枪的姿势,太业余了,她自己的眼睛骗不了人。

受过训练的人,看见枪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先评估型号、口径、弹匣是否压满,紧接着便是控制表情、控制每一丝可能暴露的细节。

这些反应刻在肌肉记忆里,比所有语言都诚实。

而她一开始只是困惑,像一只野兔撞见块石头。

而后她的眼神软下去,指尖抚摸着金属,像整个人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那顷刻间的柔软分明是想起爱人时的眼神,来不及伪装。

伊尔莎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

在医院里,那些来探望伤兵的妻子,在贫民窟,默默等待丈夫从劳役营回来的荷兰女人…

她们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焦灼,期待,恐惧,思念,全都混在一起,而那东方女孩与她们如出一辙。

那眼神她自己也曾有过,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男人死在她怀里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伊尔莎忽然想笑,嘴角扯出的弧度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缓缓闭上眼。还有刚才,递枪回来的,那女孩的枪口竟对着自己,没有哪个专业特工会犯这种危险错误,因为即便是伪装,本能也会出卖你。

她是真不懂枪,一个不懂枪的顶级间谍?绝无可能。

她只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女人,她爱那个纳粹上校,爱到要为他穿越火线。

那她到底是谁呢?警惕得像只被踢过的猫,一个漂亮的,柔弱的东方女人,不得不在乱世里活得小心翼翼…也许她只是之前受过伤,不小的伤,让她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伊尔莎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小本子的硬角硌着掌心,她要在到达阿纳姆的三天之内越过莱茵河,进入英军控制区,在此之前,必须确认这女孩不会成为障碍。

而现在有九成把握,她是真干净,这年头干净的人比铀矿还稀有。

女人站起身,烟蒂被仔细收进口袋,在这里,任何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

第二天上午,车队在距阿纳姆前线约一百公里的地方,发生了意外。

领头的卡车爆胎了。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检查,发现右前轮被一枚生锈的铁钉扎穿,十有八九是某个抵抗组织特意留下的“礼物”

维修需要至少一小时。医疗队索性停在路边的小树林旁休整,护士们揉着发麻的腿脚下车,担架员则开始分发压缩饼干和罐头。

俞琬坐在车尾,双脚轻轻晃荡,鞋跟在车厢板上一下下磕着。

肚子也咕噜噜地叫着,她从包里摸出干粮来,面包硬得像石头,她用力掰了一下,没掰动,只能直接用牙啃。

女孩努力嚼着,漫无目的望着周围的森林。

阳光穿过层层迭迭的树叶,在苔藓上投下金色光斑。有鸟在叫,脆脆的,如果不是偶尔传来的炮火声,几乎让人忘记这里离地狱只有一百来公里。

面包实在太硬,牙龈都啃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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