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不讳,“那边战后混乱,寻物不易。我已加派了人手。”
萧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平静:“有劳殿下费心。”
“分内之事。”褚筱看向霍长今,语气轻松了些,“你倒是心宽,瞧着还胖了些。”
霍长今淡淡一笑:“每日除了吃便是睡,岂有不胖之理?”
许青禾在一旁插话:“沐夫人的药膳养人。”
沐华元哼了一声:“再养人也架不住有人夜里胡闹,耗神费力。”
话一出口,桌上瞬间安静。
霍长今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耳根肉眼可见的泛红。萧祈倒是行得正坐得端,淡然自若。
褚筱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叹道:“我可还记得某人曾说过……。”
“褚筱!!!”霍长今一吼断了他的后续,眼光瞥到萧祈盯过来的眼神,语气迅速怯了下来,“吃、吃饭……”
“她说过什么?”萧祈的眼神带着“休想骗我”看向褚筱,“老实交代!”
褚筱轻笑一声,无视霍长今的眼神警告,故意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命不久矣,不误佳人。”
霍长今刚要找补,却见萧祈收敛了神色,眼眸微垂,轻声说道:“无妨,我命长,我陪着她,”她握住霍长今的手,“我偏要你误了我,误一辈子。”
“好了,别腻歪了,天天看得烦死了,吃饭都不省心!”沐华元愤愤插话。
“吃!吃,多吃点。”褚筱迎合着师父,随即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呃……”
好难吃。
他逼着自己咽下去然后迅速喝了一口酒试图消灭沾染口中的酸味,结果一辣一酸混合起来“口齿留香”,呛得他不得不用袖子掩面急咳,还嘴硬:“这酒不错……尝尝……咳咳咳……。”
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褚筱说起朝中一些趣事,又提到女儿褚月媃近日念叨“雪姑姑”和“漂亮姐姐”。
霍长今静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月光洒在院中,清辉遍地,仿佛将外面的纷争与焦虑都隔绝开了。
但霍长今偶尔看向萧祈时,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忧惧,她知道,自从她听到那句“命不久矣”,她就已经不淡定了。
每当这时,她便会悄悄在桌下握住萧祈的手,轻轻捏一下。萧祈每次都会坚定地回握住她,力道有些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是安慰,也是救赎。
褚筱坐了一个时辰便起身告辞,他政务繁忙,能偷得这片刻闲暇已是不易。临走前,他对霍长今道:“你们安心休养,外面的事,我能处理。”
霍长今点头:“多谢。”
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这承诺的分量。
送走褚筱,夜色已深。沐华元自顾自回了药房,许青禾也隐回暗处。院中只剩霍长今和萧祈。
晚风带着凉意,霍长今拢了拢衣襟。萧祈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裹上,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冷了就进去吧。”萧祈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再待会儿。”霍长今靠着她,仰头看天,“今晚星星很亮。”
萧祈也抬起头,夜空如墨,星河低垂。她想起很久以前,霍长今曾说,等天下太平,要带她去看漠北的星空,她说那里的星星触手可及。
“长今,”萧祈的声音有些哑,“你会好起来的。”
不是疑问,是确定。
也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希望。
霍长今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阿祈,你看那颗最亮的星。”
“嗯?”
“像不像你及笄那天,簪子上的东珠?”
萧祈鼻子一酸,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道:“不像。我的珠子没它亮。”
霍长今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抬手,抚上萧祈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
“回屋吧,”她说,“我有些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