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突然觉得,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什么意思?”
林烁皱起脸,嫌弃地摆摆手:“我说怎么林淮瑾不在,茶味还这么冲——原来您才是茶道祖师爷啊。”
他故作好奇地凑近些:
“当年您也是这样,骗了我妈和林淮瑾她妈的吧?”
林鸿建脸上那层虚伪的和蔼终于剥落,眼神狠厉如淬毒的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事儿,我懂您。”
林烁大度地拍拍他的肩:
“我当年也是个绿茶。”
“噗——”
安然险些呛着,无语地瞥了林烁一眼。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安然瞬间敛起所有心绪,在那人即将抓住他的刹那,灵巧侧身,如游鱼般滑至电脑旁。
林鸿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伪装,朝四周保安厉声喝道:“拦住他!”
保安反应再快,终究慢了几步。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及安然的瞬间,身后大屏骤然亮起——
画面中,安然的声音清澈地传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林烁?他不是你儿子吗?”
正是那日在会所的对话。
林鸿建脸上血色尽褪,双目死死钉在屏幕上。
受他指使的媒体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将一切如实记录。
当林鸿建那些冰冷恶毒的话语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对亲生骨肉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林鸿建猛然回神,张开双臂试图遮挡仍在播放的画面,嘶声力竭:
“这都是伪造的!不要看!你们都不要看!”
可无人理会。他目眦欲裂,扭头朝保安咆哮:“把他给我拉下去!你们都死了吗?!”
震撼中的保安这才惊醒,一拥而上。冲在最前面的却被林烁一脚踹出三米开外。
“就凭你们,也配碰他?”
林烁将安然护在身后,面色冷峻,眼中寒光凛冽。
那被踹飞的保安蜷在地上哀嚎,一时竟爬不起来。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这一脚要是踹到他们身上,怕不是直接可以过头七了。
“废物!”林鸿建怒骂一声,竟亲自上前,想要将安然拽离电脑。可他自以为是的父权,在林烁面前毫无分量。
他阻止不了任何事。
视频仍在继续。画面中,林鸿建那张向来儒雅的脸因嫉恨而扭曲,声音里浸满毫不掩饰的恶毒:
“儿子?他和他母亲一样,都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全场哗然。
直播弹幕瞬间炸裂:
【这是亲爹能说出来的话?!】
【之前还在装慈父,吐了】
【林烁小时候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林鸿建浑身发抖,忽然发疯般冲向操控台,一把扯断电源线!
屏幕骤黑,可一切已于事无补。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如沙堡倾颓,尘埃落定后,只剩荒芜废墟。
“你居然带了摄像头——!”
他喘着粗气转身,脸上伪善的面具彻底碎裂,眼中只剩赤裸的狰狞:
“你居然敢带摄像头!”
安然无辜地耸耸肩:“你也没说不让带啊。你只说要收手机。”
一向儒雅的林鸿建此时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他妈……”
是那个意思吗?!
他气得浑身发颤,心口阵阵绞痛。
“再说了,我总得留点证据。”安然无辜眨眼,“万一你事后不认账,怎么办?”
“住口!”
时至此刻,林鸿建全都明白了。安然从未信过他,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两人玩弄于股掌。
他颤抖着手指向二人,声音嘶哑:
“你们……竟敢耍我!”
林烁与安然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很难得事情吗?”
林鸿建:“……”
安然点头补充:“打个电话的事儿。”
“怎么可能!”
林鸿建猛地瞪向林烁:“我的人没去找你?!”
林烁一脸莫名其妙:“找我,我就得跟着走吗?”
林鸿建只觉心口又被捅了一刀,却仍不甘心:“那你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啊,这个啊。”林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手劲儿太大,不小心捏坏了手机。”
安然震惊:“夸张了吧?”
“不信你去问小李。”
林鸿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堵得他头晕目眩。他自以为周密的布局,原来竟是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而林烁仿佛嫌他还不够狼狈,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刀:
“而且我只在美国待了两天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