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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o章(1 / 2)

柳春风攥攥拳头,心想,再试一次,不行就真的算了,收拾东西下山,大不了被娘和哥哥数落一顿。

“明明是夜景。”凤眼书生指着画卷左上方一块浅色圆斑,“这不是月亮又是什么?”

“夜景不是画个月亮就万事大吉了,况且,那根本不是月亮,是纸上的一块污渍而已,你这样看,”杏眼书生将月亮捂上,“除了你所谓的‘月亮’,全画可有一丝夜色?”

“你把月亮捂住,让我去哪里找夜色?”

“那昨夜阴雨看不到月亮,你误以为是白天了?”

“你这不是抬杠嘛!”凤眼书生急出一脑门子汗,“你说是日景,可有实实在在的理由?”

“不是夜景,自然是日景咯。”杏眼书生懒洋洋答道,似是有意惹恼对方。

“狡辩!”看对方一副混不吝的德行,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凤眼书生急了,将笔一搁,准备较这个真儿。

“他说得对,这个这个我觉得就是日景。”

闻声,二人暂停争吵,看向来者,刚刚争论得激烈,竟不曾留意身侧多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玉面长身,负手而立,紧张又羞怯。

“敢问兄台高见?”凤眼书生向柳春风一揖,一双细眼中难掩傲然。

“因为因为我有一只狸猫,叫小凤,”柳春风结结巴巴,生怕说错了出丑,“小凤跟画中的猫一样,”他指指画中牡丹边上的狸花猫,“在日光下,眼仁儿会缩成一条黑线,“所以我觉得这是在白天,嗯,”又想了想,“应该是在正午阳光强烈的时候。”1

那二人一愣,紧接着杏眼书生拍起巴掌,连连称“妙”,直夸得柳春风红了脸。

“兄台真乃心细如发,佩服佩服。这位是王京,画院的学生,在下左灵,诗文院的,来串门儿。”杏眼书生自报家门。

“我叫”来到桂山这么些日子,头回有人因为赏识要与柳春风做朋友,他一激动,差点记不起自己叫什么,“我叫柳春风。”

二人又是一愣。

紧接着,名叫王京的书生拉下脸,冷言道:“原来是柳兄,失敬失敬。这桂山上学子八百,皆要三试入院,恐怕只有柳兄是破格入选,原想与兄台交个朋友,看来是高攀不起了,失陪。”

就这样,少年人薄如宣纸的自尊心被人三言两语搓扁揉圆,扔进了废纸篓。

柳春风呆立原地,双颊被人扇了巴掌似的火燎燎的,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说不赢别人就恼羞成怒,酸唧唧地,呸,什么玩意儿。”左灵朝王京的背影啐了一口,又对柳春风说,“兄台别放心上”

“我我先走了。”

没等左灵说完,柳春风便逃也似的转身,泪珠扑簌簌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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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根据狸猫的瞳仁判断画作所描绘时间,是我从论文《北宋牡丹审美文化研究》(作者付梅)上看到的,文中提到“评画者视画中猫之瞳孔为竖线而指出〈牡丹狸猫图〉系画正午景候”。具体是哪个评画者、哪幅《牡丹狸猫图》,作者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第58章 踏歌

“不跟我玩儿,哼,谁稀罕你们,哼。”

柳春风嘟嘟囔囔边走边哭,十来天的委屈化作涕泪,稀里哗啦淌了一脸,混上画兰草时蹭得墨汁,三抹两抹,一幅写意山水跃然脸上。

“哼,考上的了不起啊?”

想了想,确实了不起,哭的更凶了。

“一个个的,不说人话,还瞧不起人,哼,谁稀罕和你们做朋友。”

夕阳来不及收敛余晖,月牙儿就心急地攀上了中天,轻云如纱,片片拂过月亮,照得山林忽明忽暗,踩着婆娑的树影,柳春风向桂山深处走去,“不学了,这就下山,谁劝也没用”

云儿散去了又来,月儿露出脸来又藏,晚风拂过,花草惬意地摇摆,山泉滴答,好似慢下来的钟漏,让人不得不信: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踏踏歌,蓝采和,世界能几何?

红颜三春树,流光一掷梭。”

柳少侠的烦恼来得快去得更快,哭着哭着就哭累了,走着走着又唱起歌来,唱着唱着便把烦恼抛之脑后了。一路上,他唱着歌,采着花,踏着月光,逐着流水,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向小溪深处、花香尽头寻去。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1

行了一路,歌了一路,采了满怀的山花。

见几枝野蔷薇伸到了溪水中央,他便站在溪边,探出身子去够,岂料一个没站稳,怀中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尽数撒落,溪水不肯向西流,不等人弯腰去捞,载着花儿,愈流愈远了。

他蹲在水边犯了会儿愁:“算了,不要了,前面多着呢。”

刚要起身,只见一团光蓦地从水面闪过。

“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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