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气息平稳, 竟不见半分灵力剧烈消耗的疲态。
仿佛一人,便可为万灵立命,独挡万魔侵天。
在这近乎奢侈的消耗与更替之下, 汹涌的蚀气终于被硬生生遏止。
那原本摇曳欲熄的阵眼猛地一定,随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浩瀚光华。
万象牵引阵的符文骤然稳定,一道前所未有的恢弘光柱自阵眼冲天而起,撕裂重重蚀气阴云,直贯九霄。
无数古老灵纹自阵盘上次第亮起,如苏醒的巨龙沿着天命轨迹奔腾流转,最终构筑成一座完整稳定的弥天大阵!
“成了!大阵成了!”有修士嘶声呐喊,热泪盈眶。
“是迟仙长!是迟仙长用傀儡稳住了大阵!”
狂喜如潮水席卷四野,无数道目光激动地投向阵眼核心。只见那道雪色身影静立于璀璨光柱之中,周身银白傀儡不断涌现又不断破碎。
宛若执掌生死的神祇,令人心生无限敬畏。
然而,这振奋人心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万象牵引阵稳定运行的磅礴气息,如同在黑暗中点燃的篝火,瞬间激怒了外围的异魔。
“吼——!”
数声撕裂苍穹的恐怖咆哮自四面八方传来,蚀气沸腾,数头体型远超之前的庞大异魔显露出狰狞身形,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凝如实质的蚀气巨柱,悍然砸落在两位妖尊先前布下的防护结界上。
光罩剧烈扭曲,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保护大阵!绝不能退!”
修士们惊骇欲绝。目眦欲裂。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光罩之外,承担防护任务的银白傀儡,在如此高强度的蚀气侵蚀与魔物冲击下,也终于抵达极限。
一具接一具的傀儡如同折翼的银鸟,身上灵光爆散,从半空中无力坠落,摔成满地碎片。
整个防线,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营地中心,迟清影身前,虚空骤然荡开涟漪。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恢弘的灵光。自他袖中绽放!
数以千计的银白傀儡如同银色潮水,再度席卷战场每一处角落。
这批新现身的傀儡,显然更为精锐。它们行动如电,分工明确。
一股瞬间楔入光罩各处的关键节点,以自身为支柱,硬生生顶住了即将破碎的防护结界;
一股如离弦之箭,悍然杀入魔潮最密集之处,银光过处,异魔嘶吼着化为齑粉;
更有一股穿梭于刚刚稳定的万象牵引阵节点之间,飞速加固着每一道符文,确保那定位信号持续稳定地传向无尽虚空。
刹那间,整个惨烈的战场,仿佛化作了迟清影一人的傀术领域。
他以一己之力,同时驾驭千军。竟是将防御、攻伐、□□三重职责扛于一身!
银白军团在迟清影的精准掌控下,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力,竟硬生生在绝境中,再次撑起了一片喘息的空间。
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神魂震颤,脑海中皆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一人,当真可敌万马千军!
河床之上,众修士初时的振奋,很快便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任谁都看得分明——那由三道银流构筑的防线何其壮阔,居于阵眼核心的那道雪色身影所承担的压力便何其恐怖。
傀儡如潮,银白耀空,几成一片流动的海洋。然而这般规模的操纵,早已超出常理范畴,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迟前辈他……”有人喃喃低语,话中藏着不敢言明的惊惶。
纵是再强的大能,灵力也非无穷无尽。如此消耗……还能撑到几时?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于阵眼中央,心中惴惴,如悬巨石。
阵眼中心,迟清影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可幂篱之下,他面色已苍白如素纸,薄唇紧抿,不见半分血色。
纵然他已是化神巅峰,经脉之宽广、丹田之浩瀚远超金丹,但此时此刻,同时精确驾驭近九千具化神级傀儡。
这对修士本身的耗损,已攀升至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
这,已无限逼近迟清影的极限。
当初在龙族祭坛小乾坤内,迟清影曾反复推演测算,知晓自身所能承载的上限,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具。
再多一具苦累,便需境界上的突破。
否则必遭神识反噬,阵型尽溃。
更何况,如今的蚀气早已非昔日可比。异魔彼此吞噬、不断进阶之后,其蚀气愈发凝练,侵蚀性百倍激增。
每一具傀儡在吞噬蚀气时,都传来沉重无比的滞涩感,仿佛在粘稠如实质的泥沼中艰难前行。
迟清影虽能炼化蚀气,但此刻蚀气入体的速度远超炼化的极限,强行转化只会让蚀气伤及紫府。
他体内原本浩瀚的灵力,正被急剧抽空。
他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