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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蔓延到了罐底,她皱起眉头,把灵力又加了一层,但效果越来越弱。
绯梧说道:“胎脐的力量太强了,我封不住多久了,鬼母已经疯了,她把所有的修为都往胎脐里灌,想把鬼胎拽回去,它本来就是个魂魄不全的二月胎,这七百年被鬼母用鬼王力量养着,才有了点灵智,要是被拽回鬼母体内,它只会变成鬼母的一部分。”
何音希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
绯梧沉默了一会儿,把棋罐从袖中取出来,放在地上,罐身烫得已经不能用手碰了,金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地上投出一圈晃动的光斑。
“有两个办法。”绯梧说:“第一个,现在就把小鬼放出来,我趁鬼母还没把他拽回去的时候,用棋阵把他的胎脐剪断,剪断之后,他就能脱离鬼母的控制,但胎脐一断,他的灵智可能会受损,再重新投胎很可能是个痴儿,而且鬼母会立刻通过胎脐断裂的瞬间感知到我们的位置,她会直接杀过来。”
“第二个呢?”辛以初问。
“第二个办法,”绯梧看向夜凌羽:“让他去剪。”
夜凌羽愣了一下。
“胎脐连着鬼母。”绯梧说:“但夜凌羽是鬼胎的父亲。”
夜凌羽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发烫的棋罐,看着罐口透出来的金红色光,看了很久。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们?”
绯梧说道:“十二阵法被人削弱,除了你难道还有第二个人?这鬼胎虽然魂魄不全,但能活,他到底是生了灵智的,把他带回悬山,找玄宁真人慢慢养,养个几百年,说不定能养全,届时再让他重新投胎,也算是个极好的结果了。”
夜凌羽闭了闭眼:“好。”
夜凌渊往前走了一步:“兄长!”
夜凌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别拦我了,我欠下的东西,该还了。”
他蹲下身,把手放在棋罐上开,罐身的烫在他掌心灼出一片红痕,他没有缩手,只是闭上眼睛,把灵力灌入罐中,他的灵力已经很弱了,灌进去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在风里晃。
棋罐里的光忽然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罐身震了一下。
夜凌羽的手指在罐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门,罐盖上的封印裂一道缝,金红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缠上了他的手指。
然后他猛地一拽。
那根漆黑的胎脐从罐中被他拽了出来,一端连着小鬼,另一端连着地底深处,胎脐在他手中剧烈地扭动,黑色的鬼气从脐带里涌出来,缠上他的手臂,他咬着牙,用自己那点微弱的灵力去割那根胎脐,灵力像是钝刀子在割牛皮,一下一下地磨,磨得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兄长!”夜凌渊冲上去要帮忙。
“别过来!”夜凌羽低吼了一声。
夜凌渊停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胎脐被磨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鬼气从裂口处喷出来,扑了夜凌羽一脸,他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来,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又磨了几下,胎脐终于断了。
断开的瞬间,棋罐里的金红色光猛地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小鬼的哭声从罐里传出来。
夜凌羽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截断掉的胎脐,胎脐在他掌中慢慢枯萎,最后化成一撮灰,被风吹散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笑了一下。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嘶吼,那声音从寅午山地心传上来,震得整座山都在抖,山脚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众人脚下的地面裂开细纹。
“她来了。”绯梧抱起棋罐,脸色凝重:“走!先离开这里。”
夜凌渊一把拽起夜凌羽,扛在肩上,夜凌羽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夜凌渊的手攥得很紧,五指都嵌进了他的胳膊里。
“你放我下来。”夜凌羽说。
“不放。”夜凌渊扛着他往山外跑:“你必须跟我回去请罪!”
夜凌羽没再说话,只是趴在夜凌渊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寅午山的方向,山体正在塌陷,大块大块的山石从山顶滚下来,扬起漫天的尘土。
尘土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从地底往上爬,那东西太大了,看不清形状,只能看见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里面偶尔闪过几缕幽绿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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