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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太冷,我打算把实验室迁到清莱,以后就可以常见面了。”宁泽峰自然地揽着祝君安的肩膀“白人饭吃腻了,我可想念当年咱们常吃的那家船面。”

姜沐北见一向恬淡寡欲的表哥几乎挂在祝君安身上,一时之间还以为他中邪了。

祝君安见宁致远眼神看向这边,不动声色的把宁泽峰作怪的手拍开“叙旧以后再说,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既然回家了当然是先来露个面啦。”宁泽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反着冷光“可别让人以为宁家四少死在异国他乡才是。”

当年在玫瑰园哭泣的少爷,能淡漠的道出自己被迫离家的事实已经成长了太多,以至于祝君安几乎都要不认识他了。

宁泽峰知道祝君安耳朵的毛病,故意贴得很近“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宁致远阴沉着脸,微微欠身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宾客,朝着这个方向走来,宁泽峰压低声音“当年你为什么选二哥而不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宁致远估计也听到了,他不动声色的挡在祝君安身前,表现出对他们话题很感兴趣的样子“说什么呢?”

气氛暗潮涌动,宁泽峰晃了晃酒杯“说起当年学校的趣事,二哥和我们隔得太远了,恐怕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吧。”

宁泽峰这是在拐弯抹角骂宁致远是“老东西”。

“怎么说我也是校友,多听听也无妨。”宁致远态度强硬,不让分毫。

“那感情好,我们过会儿还约着去吃阿嬷船面,二哥你来吗?”宁泽峰坦坦荡荡的邀请,像是生怕祝君安拒绝“沐北也去。”

“?”

阿嬷船面

宁致远作为宴会主角走不开,沉默了一阵,手背贴着祝君安的手腕,摩挲着他指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也想去?”

祝君安刚想拒绝,安雅提着裙摆怯怯弱弱挽住宁致远的手腕“致远,到处都找不到你,我大伯来了正好想和你谈谈淡水的那块地……。”

很快她感受到三人之间气氛凝重,立马找补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情。”

“……”毕竟多了一个人,其他话也不方便说。

祝君安静静地看着宁致远身边娇小的女人,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走一块忘吞糕,不经意间避开了宁致远的手“嗯,太长时间不见,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打算聚一下。”

宁致远没听到想要的答复,不重的捏了一下祝君安的腕骨,手肘贴着他的侧腰“早点回来,别让我久等。”

说着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祝君安身上,全然不顾旁边的女伴。

一旁的安雅面色铁青。

今夜是倒悬月,从海边的铁皮棚小摊望去,正好能看到进入港口的货船。

祝君安忽然想起一句话——从古至今,东亚人是不推崇情爱的,更多的是恩爱。

恩与爱揉在一起不可分舍,大约相爱也是一种恩,舍弃自我,可以不知所起不知所终,飘忽忽来无影去无踪,在时光中打磨自己。

他还记得那个雨夜,雷声滚过天际,压得很低,像一口沉重的钟在云层里闷响。

那晚的雨特别大,铁皮屋顶被砸得“砰砰”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头顶擂鼓,海水腥咸的气息混着雨水的土腥味,从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无孔不入。

他阿爸又喝醉了,男人赤着上身,肋骨嶙峋,皮肤被海风和日头晒成酱褐色,此刻却因愤怒和酒精涨得发紫。

“钱呢?钱藏哪儿去了!”男人一脚踹翻了木凳,凳子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祝君安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皮盒子,原本里面是阿妈的嫁妆,被男人卖的所剩无几,帮人跑腿,从码头卸货……甚至在垃圾堆里捡废品一笔一笔攒起来的。

“拿来!”男人扑过来,枯瘦的手如铁钳般抓住他的手腕。

祝君安死死抱着盒子,指节发白,雨水从屋顶漏下,滴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男人暴怒,一巴掌掴在他脸上,祝君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盒子脱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硬币和零碎的纸钞散落一地。

“你的?你他妈都是老子生的,你的命都是老子的!”男人泄愤似的踹了几脚,弯腰去捡钱,动作粗暴,像一头抢食的野狗。

祝君安趴在地上缓了一阵,鲜血从额角流下让他视线模糊,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扑过去,抓住男人的脚踝“还给我!”

男人被拽得踉跄,回头又是一脚,正踹在祝君安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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