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页(2 / 3)
山与牦牛纹样在风中翻腾。
前面是数十名吐蕃武士,身着犀皮软甲,骑在高头骏马之上,神情冷肃。
武士之后,是两列绛红僧袍的喇嘛,半裸右肩。行至寺前纷纷下马,从怀中取出鎏金转经筒,齐齐摇动。
再往后,便是佛子真迪嘉措的金漆四驾步辇。车辕雕着缠枝莲与法轮。
行至寺前,车帘被随侍轻轻挑起:
先踏出的是一只深棕色僧鞋。
接着,一袭素白棉质僧袍垂落,衣摆处以金线绣着细密莲纹。
最后,整个人完全步出车驾,立于京城夏末的天光之下。
吐蕃佛子真迪嘉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僧袍如雪,衬得深蜜色肌肤似涂了一层薄釉。
黑发未剃,高高绾起,额间一点朱砂佛印。
眉眼狭长,鼻梁挺拔如山脊,唇色浅淡,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如鹰,扫视周遭时却静如深湖。
直至他的目光落向阶前那袭绯袍。
倏然一亮。
他未言语,只朝子恒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子恒上前几步,依礼拱手,以这数月苦练的吐蕃语清晰道:“鸿胪寺卿孟子恒,恭迎佛子驾临。”
话音方落,佛子身侧便走出一位老者。
他躬身一礼,竟用颇为流利的大雍官话道:“寺卿大人客气了。我等来前皆习大雍语,大人不必迁就说吐蕃话。”
子恒一怔,险些没绷住面上端肃,这算什么事?
他废寝忘食苦学数月吐蕃语,竟是……白用功?
你学我的,我学你的,这也算是“双向奔赴”吧?
老者见他神色微滞,又含笑补充:“吐蕃使团远道而来,恭贺大雍盛世。”
子恒迅速敛神,从容应道:“贵客驾临,大雍生辉。请入内叙话。”
佛子真迪嘉措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锐利如鹰,却又沉静似深湖,仿佛要透过这副过于出众的皮囊,看清内里魂魄的模样。
闻得“入内”二字,佛子唇角极淡地一扬,微微颔首,率众随子恒步入鸿胪寺。
远处宫墙之内,正与朝臣议事的皇帝忽闻钟鸣九响,自鸿胪寺方向遥遥传来。
他喝茶的手一顿,抬眉笑道:“那吐蕃佛子,总算是到了。”
钟声余韵未歇,鸿胪寺正堂已门户洞开。
子恒侧身引路,绯袍袍角在暮夏的风里轻轻拂动。
佛子真迪嘉措紧随其后踏上石阶,步履沉稳,僧鞋踏在青石板上几无声响。
堂内早已设好宾主之位。子恒于主位东首落座,佛子则被引至西首上席。
随行老者,名为贡格,是佛子身边的老管家,站立其侧。
寺丞奉上清茶。
汤色澄碧,热气袅袅。
“佛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子恒说,“此乃江南今春的明前龙井,清润解乏,望合尊意。”
佛子真迪加措的目光在子恒执盏的手上逡巡片刻说,“谢谢寺卿大人盛情。”
佛子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像是从深海或雪山深处传来,与子恒平日所闻的任何嗓音都不同。
他心下微诧,面上却不动声色。
佛子执起茶盏,并未立即饮用,只缓缓道:“途中遇雪封山,耽搁了行程。让寺卿与陛下久候,是我之过。”
他主动提及,态度坦然,反倒让人不好深究。
子恒即刻接道:“佛子言重了。天时无常,能平安抵京,便是大幸。”
他看过舆图,知晓吐蕃使团此行需翻越数座雪山,夏季雪崩、秋季封山皆是常事。
延迟到三月,虽不寻常,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路途辛苦,却也风景无限。”子恒含笑闲谈,意在活络气氛,“佛子一路走来,见闻想必不少?”
真迪嘉措闻言,并未立刻接话。
他浅啜一口清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方道:“确是见闻不少。贫僧一路行来,虽见风沙漫天、孤烟直上,却也见佛光普照、众生相生。”顿了顿,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子恒,“这万里征途,正是磨砺心性、体悟佛法的道场。”
子恒听了一怔,心下暗乐:这话听着……怎的像是敷衍人的官腔?难道这位世外高僧,也精通此道?
他面上笑容不变,顺着话头假意感慨:“佛子心怀众生,令人敬佩。”
真迪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