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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素来爱洁净,最受不了污秽腥臭,所以每日申时,炸卤生意渐渐收摊之后,他必定带着雨哥儿,把整个院落彻底打扫一遍。先清理鸡鸭圈舍,将混着粪便的潮湿稻草全部清出,铺上崭新干爽稻草;再把骡子牵出来拴在井台边上,铲净棚内污秽,撒上干土混合石灰粉吸湿除味。最后清扫院中石板地面,落叶尘土尽数扫成堆,运到后巷垃圾场丢弃。

苏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却也不肯闲着,待苏木和雨哥儿把院子清扫完毕,老人家便端来一只装满艾草的铜盆,在院中各个转角点起艾草,青白色烟雾缓缓升腾,带着草药独有的清苦香气,四处弥漫,既能驱虫除秽,又可以冲淡院内残留的牲畜腥臊。

苏木紧随其后,拿着布制小药袋,把驱虫药粉细细撒在墙角、门缝、栅栏缝隙,又在各个房间角落撒上晒干的花碎,清雅淡香漫开,进一步遮掩残余异味。

靠着日复一日勤勉清扫,搭配艾草熏燎、药粉驱虫、干花增香,这养着家禽牲口的院子,竟闻不到丝毫恼人的腥臭。

不少前来买卤味的食客,对此都啧啧称奇,别家经营肉食的铺子,无论如何收拾,总摆脱不掉挥之不去的腥膻,唯独苏木这家铺子,从门前台阶,到堂屋桌椅,灶房锅台,乃至后院角落,飘出来的只有两种诱人香气,一种是老卤慢炖的醇厚肉香,一种是热油激发出的酥脆香辣。两种香气交融在一起,浓郁却不呛人,隔着老远便能勾动路人腹中馋虫。

常常有路人循着香气走到铺子门前,深深吸上一口气,忍不住赞叹:“这味道真是一绝!整个青阳县,再也寻不出第二家!”

雨哥儿的学业,也丝毫没有因为搬家、铺子开张而耽搁。自五岁起,苏木便亲自教他识字读书,时至今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蒙学读物,雨哥儿早已烂熟于心。

苏木带着两世的阅历见识,眼界远超青阳县许多寻常百姓,后世学到的算数记账、事理逻辑,但凡适合孩童学习的,他全都手把手传授给雨哥儿。

雨哥儿头脑聪慧,一点就通,如今铺子每日营收账目,苏木常常交由他来核算。雨哥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动,算出来的数目分毫不差,连苏木都挑不出错处。

蒙学书籍满足不了雨哥儿学习后,苏木便嘱托秦臻,从县学、城中书坊,帮忙挑选适宜的典籍带回家。

秦臻每次从县学归来,书袋之中总会装上几本精心挑选的书册,有时是带注解的《论语》,有时是《史记》选篇,偶尔也会选浅显易懂的诗词集。他还会用细毛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注释释义,方便雨哥儿独自研读。遇上秦臻休沐的日子,他便会留出半日闲暇,把雨哥儿叫到自己的书案跟前,逐字逐句讲解书中晦涩的典故义理。

除了书本上的圣贤道理,苏木更看重现实处世的本事。他将自己两世浮沉积攒下的阅历,慢慢教给雨哥儿:如何分辨人心善恶,如何打理银钱账目,与人打交道该把握怎样的分寸。同时,苏木也手把手带着雨哥儿熟悉炸卤营生,从最基础的摘菜切菜,到拿捏卤汤咸淡,把控炖煮火候避免肉质干柴,分辨油炸油温高低,掌握各类素菜入锅的时长,没有半点藏私。

他并非希望孩子小小年纪便被生计拖累,而是想让雨哥儿懂得,读书固然重要,可能够安身立命的手艺,同样不可缺少。胸中怀有学识,眼界方能开阔;手上掌握技艺,脚下根基方才稳固,二者兼备,往后无论遭遇何等风雨磨难,都不至于手足无措。

雨哥儿也十分争气,学得认真,记的牢靠。如今苏木忙碌分不开身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独自守着油锅炸制卤肉,虽说动作尚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生涩,可凝神专注的模样,已隐隐有几分苏木的影子。

日子就像灶上那锅日日养护的老卤,烟火气里咕嘟翻滚,将风霜与辛劳慢慢熬煮,熬出越来越浓醇的香气,顺着风,漫过街巷的每一个角落。苏木的炸卤铺子,也慢慢在青阳县南门街角稳稳扎下了根。

苏木的炸卤用料实在,卤肉油润发亮,酱色深浅恰到好处,肥的部分晶莹透亮,瘦的肌理丝丝分明,光是看着,就让过路的行人停下脚步,馋得暗自咽口水。那卤肉往油锅里一炸,更是让卤味充分发挥出来,不少食客路过,总要买上半斤炸卤带回家,晚上就着一壶薄酒小酌,或是当作全家饭桌的下饭菜。一时之间,苏木的炸卤摊子异常火爆,比之在大同镇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般红火光景,难免和东城开了二十多年的老陈记卤味铺子形成对比,但青阳县城不小,从南门走到东城,脚快的人也要大半个时辰,中途要穿过十字街、鼓楼巷、柳树街,巷子弯弯绕绕,石板路高低起伏,来回一趟很费脚力。老百姓买吃食大多图个方便,两家隔了大半个县城,客源上倒是互不干涉。

苏木晚间从不急于歇息,雷打不动的每日清理账目,当日的收入、物料成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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