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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懑难以平复,脑海之中反复思忖盘算,暗暗立下决心,他日必定要让秦富、刘赖子这两个屡次加害自己的恶人,付出惨痛代价,彻底讨回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与苦楚。
苏奶奶将孙子所有隐忍委屈尽数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她知晓此刻再多劝慰的话语,也难以抚平苏木心中的伤痕,便不再多言,默默撑着年迈的身子,蹒跚着走进灶房。
她点亮一盏昏黄油灯,小心翼翼将苏木白日采摘带回的覆盆子、五味子、八月瓜逐一仔细洗净,精挑细选出颗颗饱满多汁的新鲜野果,盛放在干净的粗瓷大碗中,用井中凉水细细镇凉,随后端到院中,递至苏木身前。
苏木低头看着碗中冰凉鲜甜的野果,抬眸望向满眼疼惜自己的苏奶奶,心底积攒的寒凉与委屈,瞬间涌上丝丝暖意。他拿起一颗饱满的覆盆子放入口中,酸甜清凉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清爽果香漫溢唇齿,沁凉的触感顺着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了白日积攒的怒火、烦躁与憋屈。他紧绷整日的神情渐渐舒缓,心口郁结的闷气,也随着徐徐晚风,悄然消散大半。
与此同时,青山村腹地的秦家大院,白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彻底搅乱了整座院落的平静。往日还算安稳规整的秦家宅院,此刻彻底被暴戾疯狂的戾气笼罩,再无半分安宁祥和。
今日上午,秦富在后山作恶被抓、当众受杖、身败名裂,积攒多年的富户名声一朝尽毁。一路走来,全村上下无人不指指点点、鄙夷嘲讽,他彻底沦为了青山村人人耻笑的对象。
满心暴躁怨愤无处宣泄,胸口好似堵着一团熊熊烈火,灼烧得五脏六腑皆剧痛难忍。他一路跌跌撞撞、步履狼狈地往秦家大院赶去,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偏执疯狂的念头——抓住秦臻,狠狠毒打这个碍眼的小崽子,将自己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嘲讽与怒火,尽数发泄在他身上,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压下心底翻涌不止的戾气。
片刻之后,秦富狼狈冲至秦家大院门口。他双目赤红、脸色铁青,周身萦绕着浓烈骇人的凶戾之气,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压抑。他心头怒火滔天,抬脚狠狠踹向厚重的实木院门,紧接着奋力一把猛推,陈旧厚重的木门重重撞在青砖院墙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震耳巨响。
巨响惊飞了院角老槐树上栖息的麻雀,门框上积攒的灰尘簌簌坠落。秦富全然不顾院内动静,大步跨入院中,鞋底碾过院内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他凶戾的目光快速扫过整座院子,瞬间精准锁定了院中身形单薄的秦臻。
彼时的秦臻,身上穿着满是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一双瘦小的双手死死攥着沉重的木桶柄,正咬着牙,费力提着满满一桶猪食,摇摇晃晃地往后院猪圈挪动。
桶中野菜混糠麸的猪食沉甸甸的,足足二十余斤重,以他这般年幼孱弱的身子,根本难以承受。稚嫩的双臂不住剧烈颤抖,短小的双腿迈得艰难迟缓,每挪动一步,桶内浑浊的猪食汤汁便剧烈晃动,尽数溅落在他脏污的裤腿之上,顺着布料缓缓滴落。他早已习惯这般苛待,半点不敢停歇、也不敢擦拭,拼尽全身力气,一点点艰难往前挪动。
秦富一眼看见辛苦劳作、身形瑟缩的秦臻,积压整日的怒火瞬间彻底冲上头顶,怒火攻心之下,整个人已然近乎癫狂。他立在院子中央,脖颈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可怖,扯着沙哑的嗓子厉声怒骂:“秦臻你个小畜生!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藏起了卖身契,害得老子今日在全村人前颜面尽失、狼狈不堪!今日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院落中轰然炸开,回荡不绝。
秦臻闻声,瘦小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颤,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凝固,手中沉重的猪食桶陡然重了数倍,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地。他僵在原地,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脸上所有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连双唇都失尽了最后一丝色泽。
近半年来,秦臻日日活在秦富、牟玉兰、李笑屏三人的打骂苛待之中。衣衫单薄、食不果腹、日夜劳作,远超孩童承受极限的粗重活计与无尽打骂,早已将他的身心彻底摧垮,让他对三人的呵斥怒骂,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条件反射。只要听见秦家之人厉声呵斥,他便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这是无数次折磨刻下的本能恐惧,任凭他如何咬牙强忍,都无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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