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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绒是总穿浅色的裙子,鹅黄、浅粉、或是纯白,身型纤薄,黑发长到腰,系带飘飘,一朵小花点在迂腐欲坠的薛府里,格格不入,但自己毫无察觉。
他很少被允许出门,不过馋嘴是经常的,所以总喊靳喆给他带糖葫芦。薛绒浑身上下都捂得白生生的,被山楂的艳色一衬,像是快要融化的雪人,水一样透明。
这种时候靳喆总是莫名心慌,一定要喊他绒儿,后者就咧开小嘴朝他笑,眉眼弯弯,红唇水润,好看得让糖葫芦都失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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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星宿偏转,气候比往常要冷,才刚入冬就落了初雪,靳喆偷偷带他到府上后院翻了次墙。
薛绒胆子小,围墙还是被靳喆扛在肩膀上才托上去的,下去的时候还颤巍巍地要对方用拥抱将他接住。总之是要被好生照顾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当作小千金养大,还是天性使然。
“好冷啊。”薛绒缩着脖子说。
靳喆把那他两只冰凉的小手合在掌心,给他讲天文地理,最后总结,“熬过这个冬天会转暖的。”
薛绒却突然改口说不转暖也没关系,因为他喜欢和靳喆偷偷溜出来玩。
靳喆笑了笑,想要纠正他,雪天并不是某个节日,迈出家门并不用挑特别的日子。可他又想起薛绒并不自由,让“雪”和“靳喆”两个词汇在他潜意识里和庆祝挂钩并不是一件坏事,于是保持沉默。
寒暖流仍在对抗,初雪不大,像启明时变得细碎又微弱的星子,飘在空中几乎见不着,好几个时辰也没积出痕迹。
可薛绒拼命想要捕捉,用手攥,用张嘴舌头尝,最后用鼻尖接住了。
“靳喆,你看你看。”他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不敢妄动,伸手指着自已收藏的雪花,小狗一样探出一点舌尖。
“我看。”靳喆笑。其实那点结晶早就融化殆尽,只留一个被冻得红扑扑的脸庞,是粉白参半的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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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喆说薛绒的泪痣是老天爷给他留的标记,理由是因为他上辈子太爱哭了。谁能想到这辈子还是水做的。
薛绒并不相信他的话,但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好扁着嘴巴说下辈子不会再这样了,会努力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靳喆却说没关系,爱流眼泪也是绒儿的可爱之处。而且泪痣很漂亮,如果有来生,他还想亲这个地方。
薛绒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好吧,若是人真有这么多轮回,就换我来救你吧。”
靳喆笑了,说你这个笨蛋哪来的自信。
薛绒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心想我就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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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嫁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薛绒偶尔也会焦虑,对那样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时候对靳喆深信不疑。
靳喆德才兼备,眉目俊朗,在府上很受欢迎。薛夫人经常找他闲谈,无形之中信任在堆叠,渐渐把他当作半个心腹,话题无非是朝中的形势、薛府的财政、二少爷的课业之类,最终再聚集在漂亮的小千金身上。
他们聊名字的由来,聊薛绒小时候缠着丫鬟给他扎两条冲天辫的糗事,聊他被哥哥们带出去玩差点走丢,再不小心说到十年前那场酒宴。
当时小薛绒才长到大人的腰,留着眉上齐刘海,穿着鹅绒小袄,被喊了名字会躲到哥哥的身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也就是那天,他被卖掉了往后的人生,从此归属于一个大他数十岁的男人。
薛夫人不忍心,无奈拗不过丈夫和知府,对这个孩子是到底愧疚居多,如今终于有人倾诉,竟然潸然泪下。
靳喆开门见山,婚约有办法取消吗。
薛夫人摇摇头,大拇指抵在胸前,像是心口疼得厉害。
靳喆帮她找丫鬟喊大夫,也知道她在回避这个话题,往后就不再提起。
反正人他一定会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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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近来在筹备寿宴,指名道姓要薛绒参加,似乎是他家少爷已经按捺不住。
饶是早有准备,薛绒还是怕得很,拉着靳喆哭了好几回,泪珠缀在莹白脸颊,轻轻咬着对方衣角,楚楚可怜。
靳喆想了想,承诺会替他解决。
薛府的教书先生原来是个文武双全的,当夜取了条麻绳在府院内蹲伏,居高临下把知府的大少爷捂在被子里了。
他也不用刀枪,只拿拳头猛揍了五十下,直到对方眼冒金星、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自认孙子。
知府的府上进了刺客可是大事,为顾全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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