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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小了一圈。”
柏言说:“那是因为我没睁眼,弄堂里的阿姨伯伯都说我长得像我妈。”
阎岸看着他:“这双眼睛确实像你妈妈,两颗黑葡萄一样,亮亮的很漂亮。”
他看了一会儿又说:“小言啊,你恨我我理解的,我对不起你们。”
餐厅里除了阎岸没人动筷子,他一口肉一口米饭很快吃个底朝天。阎岑弋给他倒茶,他润润嗓子:“许久不做饭手生了,咸了淡了你们将就一下。不过步骤我还是记得很清楚,小言你回燕芬那边后可以露一手,小囡比爷娘来噻,一定比我当年做得还要合你妈妈口味。”
“我妈早就会自己做了。”柏言心里闷得慌,那口气非但没出成功反倒更堵了。他恨阎岸多嘴,当年的事也不想从这人嘴里听到,这顿饭原本可以安安生生吃完的,现在光坐着都难受。柏言抄起酒瓶给自己倒,发觉商旻区盯他,不光没悠着,顺手给在座的都倒了,到阎岑弋那里时,剩的那一点全给他了。
“我妈不光会做,做得比你好多了,这位商先生可以作证,他从小就吃我们家的饭。红烧肉、糖醋小排在拿手菜里那都算垫底的。这次蜜月前,我妈特意给他包了两抽屉的馄饨,那才叫真本事。”柏言咕咚咕咚灌自己,灌完冲阎岸道,“没吃过吧?机会错过不再有。”
柏燕芬真正开始做饭是阿公阿婆走之后,那之前她唯一擅长的是往泡面里加两个蛋。
那天柏言背着小书包从学校回来,刚走到弄堂口就看到好大的烟从他家的方向冒出来。他撒腿就跑,边跑边祈祷柏燕芬念着自己,不会因为父母不在了就想不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家,柏燕芬笑嘻嘻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不管母子情如何深厚柏言都不愿称为食物的东西。他“妈妈妈”地还未叫完整,嘴里就被塞进来一块。
阎岸的红烧肉柏言没尝,单从颜色上就能看出,与柏燕芬后来做的一模一样,连块儿都切得差不多大。这道菜的味道他早就知道了。
“喝啊。”柏言一嗓子,阎岸和商旻区整整齐齐端起来,阎岑弋犹豫了一下也抿了一口。
“别讲以前了,没意思,讲来讲去就那一年,你跟我妈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我在我妈的肚子里长。”柏言抬起下巴张望,阎岸敲敲桌子,新的酒很快送上来。这回不是年轻人爱喝的那种,是两坛上了年头的老黄酒。
“不聊以前,也不聊以后,这次算我们父子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不认我没关系,我认你这个儿子就行。今天我们喝个痛快,以后的事以后再讲。”阎岸叫人拿来两只陶瓷小碗,直接将一坛酒拎到自己跟前,“我的酒量还可以,你妈妈的也不差,我相信一坛黄酒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柏言愣了,他没想到是这种喝法。坦白讲,他的酒量确实不错,但那是五六年之后的事情,现在这副身子还没练出来,即便有强大的基因顶着,撑死了也就一斤的量。
柏言摸摸坛子上的花纹心里没底。不过就同学会的经验来讲,就算喝得颠三倒四云里雾里也不至于做出丢脸的事。他瞥阎岑弋,这人一双眼珠子全黏在阎岸脸上,父子情比他们逼真。柏言想,只要在这位面前保持住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当着你的面喝应该不算食言。”柏言冲商旻区眨巴眼睛征求意见,仿佛刚才喝到肚子里的那几杯是白开水。商旻区不开口,他就这样看着,一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拉坛口的流苏,如同之前拨拉商旻区的领带。
商旻区认输,舀来一大块鱼肉挑完刺放到柏言碗里:“先吃点垫垫肚子。”
柏言得令,雀跃地想当着人的面狠狠亲上一口。
阎岸不聊他与柏燕芬,柏言兴致高了讲起自己与商旻区来。从七岁讲到现在,半坛黄酒下肚,他看人都顺眼多了。
“你把我跟你干儿子凑对的时候就没想过谁压谁的问题?”柏言仰起脖子又是一碗。放下碗他还没听到阎岸的回答。这人表情又拧巴起来,摆明了陷入两难。这让柏言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问的不是体位而是他们掉海里阎岸救谁。柏言嗤笑,“没想过啊,那现在想,我跟他,你愿意接受谁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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