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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
眼见姜悯之暴怒, 江衡寸步不让,“大人不信便罢了,京中多的是名刹高人, 自可去寻他们再问。”
姜悯之子嗣不丰,膝下唯有二子,平日管教是严苛了些,但心里还是疼爱儿子, 否则也不会开口求到今上跟前。
他方才问的是长子, 更是得他器重。
今上对于死儿子这种事只觉家常便饭, 但是鉴于心腹的儿子实在不够死, 开金口道, “江道长可有消灾解难之法?”
“没有,贫道若说有, 姜大人势必要参我一本妖言惑众,认为我是故意做局。”江衡对于坑蒙拐骗的流程很清楚,若事事都能消灾解难,他们清虚观的卦象还有谁会信。
姜悯之的警惕心并没有被爱子情切冲散,清虚观上位得太快了,如今私下里都在谣传只怕张道士要做国师了。
他甚至想得更多一些,是不是儿子被退婚背后也有清虚观的手笔。
以张道士的形象, 只需要对女方说个一两句话, 便可婚事作罢。
思及此处, 他硬起心肠道, “既果真如江道长所言, 那臣今日就回去替我儿打造棺椁,寻好风水宝地。”
今上笑道,“何至于此, 江道长从前自己也曾说过,卦象是会变动的,许是明日就大不同了。姜卿担心令郎的婚事,那由朕赐婚,总不会有人敢退婚了。南安郡王有一小郡主,正当妙龄,与令郎恰合适。”
姜悯之还想要推辞,“臣家贫,不堪与王府结亲。”
“朕说相配就相配,叫他好好读书,往后你们父子同为朕效力,也是美谈。”今上做了媒,还不忘江衡,“江道长能直言不讳,可见为人坦率正直。”
江衡半点不开颜,“恭送陛下。”
一副与姜悯之结了仇的模样。
今上不以为意,“稍后钦天监会送来册封太子妃的吉日,等你算过之后,再行通知内务府操办。”
钦天监与清虚观互为辖制,足见今上的小心,非得两边都测算过,他才会定夺。
“贫道领命。”
一提林黛玉册封的事,江衡心情更不好了,等人走干净了,他重新点起一炉香,盘算着怎么给林黛玉加一加砝码。
青宫便是东宫,乃太子居所,内务府将侧殿布置出来,先供林黛玉居住,待到大随太子迁入正殿。
林黛玉自嘲童养媳一个,没有詹事府这等班底,东宫侧殿与贾母的西厢房又有何异。
只是自嘲归自嘲,可在朝臣们眼里今上就是鬼迷心窍,一心看中了林黛玉这个儿媳妇。
今上也只会一直维持这个假象。
“给诸位先生的礼送去了吗?”林黛玉问晴雯,她手里头是积攒了几代的好东西,寻常人家不得一见的字画,她都是按箱子论的。
光是命数上的怪力乱神是无用的,岂不见贾宝玉衔玉而生,也不过尔尔。
她要做的是抢在今上要打破这个假象前,丰满自己的羽翼,加大废弃她的代价,最好大到今上也无法承担。
晴雯自袖中取出单子,一一与她说各家的态度与回礼。
林黛玉边听边记,林家从林如海开始就在往文官集团靠拢,林如海在同僚同窗之外,还有些文坛清流一类的好友。
他家资丰厚,多年来时时资助家境贫寒的文人。
“你把这些事都与紫鹃说清楚,父亲在的时候是什么章程,往后也是这样的章程,万万不可因为没有功名或是贫寒瞧不起他们。”林黛玉道,“要是他们家中子侄要科举,只管开口。”
供一个学子科举很花银子,买书、请先生都是不小的耗费,好些人读了几十年还是个穷秀才,拖得一家子吃不饱饭也是有的。
晴雯不大明白地问,“咱们不过出点银子,这些人以后就会帮着姑娘了吗?”
林黛玉解释道,“十人中能有一人可信重,已是万幸,尽人事而已。你觉得银子不重要,可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救命的良方。”
对于富贵人家来说,十几两银子不算什么,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都够小户人家活了,所以很多人家是不把平民当人看的家风,即使知道施恩许是会有后报,他们也不屑。
父亲既做了,她只管做下去就是了。
退一万步说,资助的清单在她手里,对方不想报恩,也由不得他了,忘恩负义对仕途可不是好评价。
尤其几次相处下来林黛玉已经看清楚了今上好脸面的习性,他最喜花团锦簇、盛世繁华,断断不会大力栽培一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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