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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上几两碎银做压箱银,要想嫁妆好看,便要多多的拿些日常用品拿来装门面了。
凉席也是个能拿的出手的大物件,一张做工精细的细竹席在镇上要卖到一百二十文到两百文,很多农户人家竹席垫破了,也舍不得换,用针线打上一个补丁也就能继续凑合用了。
两人埋头各自做着自个儿的事,抽空喝上一碗茶水,说上两句话。
约摸半个时辰后,灶房里一屉黄澄澄的南瓜米糕和浅青色用荷叶裹着的青米糕便蒸好了,程川远怕烫着白屿,便主动去了灶房将热气腾腾的蒸屉端出,放在井台边晾凉。
蝉贴在山林里孜孜不倦的鸣叫,惹得晌午后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又闷热的藏着一场大雨,白屿缝补着针线慢慢的打了个呵欠,午困已经来袭,他如今又怀着身子,嗜睡的紧。
偏巧院里的猪又哼唧起来,鸡鸭也时不时咯叫两声,听着更快困了。
没一会儿程川远瞧白屿眼皮子都阖上了,头往下一点一点的,便回屋去搬了竹床来。
将夫郎抱到竹床上睡下后,程川远这才去灶房煮好猪食,又剁了青草拌了鸡鸭的麦麸,将家禽一一喂过后,不忘扔上两根刚刚猪食里一块儿煮熟的红薯喂给两只狗。
料理完家里的一切后,程川远这才又回到堂屋里,捡起刚刚的竹编默声继续编了起来。
没一盏茶的功夫,屋外的雨终于打下来了,黄豆般大小的雨珠,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菜园里,山林间响起刷刷的雨声,雨越下越大,潮湿的水汽和泥土腥一块儿蹿进屋来,雨大风也大,吹打的竹帘啪啪作响。
程川远起身去将屋子里的竹帘卷起来,凉爽的山风瞬间便灌进了屋内,吹的柜子上陶罐里插的凌霄花左右晃动。
屋檐瓦片的滴水连成线,形成一串珠帘,整个村子整片山脉都隐在水雾中,这样的天气太适合小憩了。
手指翻动,竹片子被编织成规整的形状,除了雨声,屋内很是安静,偶尔传来一声炭盆燃爆的声音,里面熏着艾条,苍术和少量白芷。
这些药材能祛山岚瘴气、潮毒,山间农户暑天必是要点上些的,防止家人发痧和染暑病。
这一觉白屿睡得格外舒坦,等他慢悠悠醒来的时候,就瞧见程川远坐在边上,脚边已经放好了一个竹筐,黑心肝和阿旺各趴在堂屋门槛边呼呼大睡,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些,没打的先前那般猛了。
“我倒是睡过去了,什么时辰了”刚睡醒白屿的嗓音都是哑的。
程川远见夫郎醒了便起身去倒了一碗金银花茶递给竹床上的白屿,笑道:“今日又无事,夫郎尽管睡。”
白屿接过茶碗后小口啜起来,没过一会儿,屋外的雨便停了,院外的连绵青山被雨水洗得苍翠欲滴,半山腰缠绕着薄薄白雾,云雾正被风吹着顺着山谷缓缓流动,远山蒙着一层朦胧水汽,真是人间好风景。
“雨停了。”白屿望着窗外山景低声道。
程川远仰起头,扭了扭略微僵硬的脖子:“这么大一场雨,待会儿能进山里去瞧瞧。”
下了雨,地皮菜会大片的铺在湿润田土与荒坡,朽木下会长出松树菌、青头菌,树根旁能冒出各色野蘑菇。
总之进山一趟总能有些收获,别的不说就说下了这么一场急雨,山涧溪水暴涨,水流变急,水沟里会多出许多小鱼、泥鳅。
白屿也想跟着去,他最爱进山寻山货了,可程川远不许,担心山路湿滑万一摔一跤,他肚子里的娃崽怎么办。
两人正争执的时候,院儿门被敲响了,村里的谷三娘子站在门口探出身来,笑道:“就想着今儿雨天呢,你们小两口定是在屋里的。”
她就是定了程川远竹席的那户人家,白屿忙起身唤人进来坐。
谷三娘子是谷娘子的妯娌,谷家公婆生了有四房儿子,二十几年前儿子们各自分了家后,又娶妻生子,后辈又成了家生了曾孙辈,如今整个谷家都散成了近二十来户人家呢。
“我今儿就是来问问程小子,我要的竹席可做好了,眼瞧着就要点嫁妆了。”谷三娘子在堂屋里坐下后笑着说道。
程川远起身去屋里将编好的两床凉席抱出来,各卷成一筒,将竹席展开后光展细致,竹编整齐有条理,没有毛刺。
“谷三婶婶要的细篾青竹席,瞧瞧可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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