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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孟隐王仁气焰瞬间低了下去:“是在下急了,只顾着家法忘了国法,我回去再教训这个死丫头。”
“回什么回,那不是你家。”李银玲也急了,抓着孟隐的衣服:“求官爷给我做主。”
孟隐向来喜欢看双方掰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她对双方的性格和事情概况就有了大致的了解,时机还未成熟时就由着他们互相吵。
堂上的衙役见县太爷不在场,孟隐也不管事,都大胆起来,直接训斥李银玲:“你这丫头片子好没道理,居然告起亲叔叔来了,你们都是血肉之亲说什么你家我家,可见是个没良心的。”
说罢又撺掇孟隐:“这些刁民都当衙门是自家开的,没事找事,不给她一顿板子将来跟相公吵架跟公婆顶嘴都要来衙门告,这不成菜市场了。”
孟隐看了他一眼:“衙门本就是为民做主的地方,她家逢不幸又被亲叔叔趁火打劫,来衙门求个公道何错之有?”
“孟十三你别看到个年轻美貌女子就理法都不顾了,一味偏袒她,这世上哪有家产全给女儿的道理,王掌柜是绝后了,可王家还没绝后啊。”衙役反驳道。
“可是银楼是母亲的产业,我母亲说了将来都给我。”李银玲也急了。
李家银楼案公差们没有不知晓的,都纷纷劝诫李银玲,“银楼本是你母亲的没错,可你母亲嫁给你了父,夫妻二人一体同心就不分什么你我了,你若有个兄弟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一个女孩儿要霸占全部家产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吧。”
不止一人如此说来,附和的也不少:“就是,小小年纪就跟亲叔叔对簿公堂跟她那个泼妇娘一脉相承。”
有好言相劝的,也有谩骂非议的,李银玲几乎要哭出来。
“肃静。”孟隐终于出声了,众人这才意识到这是公堂审案。
孟隐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裁决道:“王掌柜现在还活着,纵是有罪也做得了女儿的主,婚姻之事暂不得由叔父王仁插手,容后再议。
你们二人虽为亲叔侄,到底男女有别,家中仆妇也跟我陈述诸多不便,若李家小姐无异议衙门就不断这家务事,既然李家小姐提出了异议,你这个读书人还是守着礼莫要擅闯民宅。”
那些衙役们的话孟隐虽不认同,却也确实是国法家规明文规定的,孟隐只能最大限度地让王仁跟李银玲保持鞋距离。
可王仁却不甘心,“官爷你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吗?这银楼虽是李氏的陪嫁,我兄长也经营了二十年,谁还说得清是王家的还是李家的,再说了,李氏这个人都是我王家的,又没被休弃,哪有把嫁妆收回去的道理。”
“你既然说了这是李氏的陪嫁,那她就有权处理,留给女儿这有何不妥?”孟隐还是想最大限度地给李银玲争取利益。
此刻的李银玲多像从前的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前途。
“这也是银临空口无凭之语,无凭无据官爷怎可听她一面之词。”
这也是孟隐头疼之处,律法规定女子可以处置自己的陪嫁,但律法还规定女儿没有继承家产的权利。
李氏年纪尚轻,没料到遭此横祸,所以她的陪嫁也是王家家财,若王仁非要来争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李氏与丈夫关系不好,必然与夫家关系也不好,想把财产留给独女必是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死无对证,要怎样帮李银玲保住属于她的财产?
孟隐思索着对策,李银玲却沉不住气了,见孟隐不言以为她被说动了。
其实这些道理她也懂,只是她是商贾之女,从小就知道好东西谁都想要,要争得到守得住才是自己的。
她敢来公堂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打点的银钱早就准备好了。
见孟隐犹豫,连忙掏出来往她手里塞,这些路数她见多了,打发官差税吏最是有用。
“怎敢公堂之上公然行贿。”孟隐呵斥道。
李银玲到底年轻,不知道这种勾当只能私底下交易,只听闻过母亲说使了多少银钱打点了哪方衙门。
这下被王仁抓住了把柄,见孟隐偏袒银铃就知道她们二人必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眼下送上门来了哪有不生事的理。
他也知道这里最大的县太爷,孟隐要是好打发就再好不过了,不好打发大可以越过她。
于是哭天抢地地喊起冤来,要见县太爷。
事情闹得大了,周济世在后堂都听到了动静,这些天孟隐做事也算妥帖,没出什么篓子,以为能躲个清闲,谁知道太年轻的人到底不牢靠。
不得不穿上官服出来主事,王仁是县学里的学子,见官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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