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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步踏上李羽原来的位置,学着另外三人沉肩定步,紧攥黄符。
“至阳之火,果然名不虚传。”常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梁逸飞,黑雾逐渐在掌间聚拢,“那老头既选中了你作为薪柴,那为我所用,也未尝不可。”
梁逸飞闷咳两声,撑着警棍缓缓起身,视线越过常远肩头,瞥见那个了无声息却踏雨而至的身影,冷嗤一声。
“就凭你?你这凡胎肉身,也不怕被我烧死了?”
常远闻言一顿,目眦欲裂:“……找死——!”
黑刃凝出墨光,振手欲出,后颈却骤然一凉,一道凌冽清风毫无预兆地拂上来。
“敕令——!”
常远偏头的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桃木剑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璀璨金虹,少年自半空旋身而下,直刺他后心要害!
几乎在剑尖擦过他衣角的千分之一秒,常远陡然化作一团黑雾,被剑风劈得四散溃败,又在数步开外重新凝聚成型。
落地时趔趄了一下,左臂的衣料被削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扭曲堆叠的旧疤,血顺着袖口淌下来,在雨水中洇成淡淡的红。
“大叔——!”
剑气“嗤”地一声削过石台,碎石飞溅,少年却看也不看,收了剑直朝梁逸飞扑去,一把扶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你过来做什么?”梁逸飞拧眉,“阵呢?”
“冼大哥接替我了。”李羽急急答道,指尖已搭上他腕间细细探过,脸色越发难看,“大叔别动,你经脉不稳,我先给你渡气——”
“我没事。”梁逸飞按下他的手,轻声说,“警徽压得住。”
“骗人!”李羽瞪他,小脸急得快哭了,“大叔每次说没事,每次都是硬抗,难道一定要倒地不起了才算有事吗!”
梁逸飞张了张嘴,到底拗不过他,抓过他的手覆上胸口:“真的没事。”
李羽皱着眉,只觉得掌心底下暖烘烘的,并不算烫手。
是那枚旧警徽,正缓缓吸纳着经脉间躁动过剩的阳火,一丝丝抽走那些横冲直撞的热气,收敛、沉稳,最后只余下一片温润绵长的蕴热。
他用灵气又探了一遍,确认阳火没有灼伤经脉,这才松了口气,松开手。
只是回身看向常远时,眼底那点余下的温软便全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层不加掩饰的怒意。
“邪道!你竟敢搞偷袭!”少年剑尖斜指,挡在梁逸飞身前,震声喝道,“修道之人,恃强凌弱,连正面对敌的胆量都没有,还妄谈炼丹成仙?我师傅若见着你这般宵小行径,定先劈了你的丹炉,再把你打入九幽炼狱!”
“你师傅?”常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嘴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实在刺耳,与锈锯拉在骨头上无异,“小道士,你当真敬你师傅,只是不知这炼狱究竟是我下,还是他下。”
“住口!”李羽怒喝,“我师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常远盯了他几息,不紧不慢直起身。雨水顺着那张疤痕交错的脸往下淌,把那双深黑的瞳孔洗得愈发明亮,亮得有些瘆人。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少年脸上缓缓滑向他身后的梁逸飞,嘴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道士,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他竖起两根手指,“你只要答应不插手今夜之事,我便放你们走,不伤你们一兵一卒,另外再附赠两句真话——”
“一句给你,一句给这位梁警官。比如说……你那好师傅真正的面目,再比如……三年前的天台,龙金威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羽不为所动,恶狠狠地瞪着他,却不知身后的梁逸飞微不可查地怔了一怔。
“如何?”常远浅笑着,“你只需袖手旁观半个时辰,这笔买卖,不亏。”
“你休想!”少年厉声道,“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的!”
“你难道就不好奇,不奇怪?”常远背起双手,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极细极淡的黑气顺着雨水渗入地砖,无声无息地朝少年脚下窜去。
“你的那位好师傅,为何日日夜观星象,天下万事尽收眼底,却唯独对你避而不谈?为何明知山下邪祟作乱,却永远在袖手旁观?为何养你十数年,却偏偏挑在这时放你下山?他那满案手记推演的……当真只是破阵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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