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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陆川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揭穿他。
片刻后,他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说对不对。”
陆烬寒点了一下头。
接连三日,陆烬寒明里暗里地打听南边来的消息。
值房里有人提了一句“沅淮那边还没有新军报”,他听见了。
朝会上兵部尚书奏报别的事,他等着对方说沅淮,但对方没说。
暗七每日来接他,他上车第一句话就是“有信吗”,暗七每次都摇头。
第三日夜里,他憋不住了。
他把暗七叫到书房,问:“灵光寺不是很灵吗。”
暗七站在桌前,没有立刻答话。
陆烬寒看着他:“为什么人还会失踪。”
暗七垂着眼。他想起了那日大师说的话。
主子可能已经忘了。那日大师说的时候,主子接了平安扣便没有多问。
如果他提了,主子一定会去。
三千级石阶,一步一跪。
主子的身子,走上去花了半日,跪上去会怎样。
陆烬寒看着他垂眼不答的样子,声音沉了一分:“有话说?”
暗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敢撒谎。
暗七说:“大师那日说,平安扣只能挡一时。若要破厄,须求平安的人从山下第一级石阶起,一步一跪,跪到山顶。”
书房里安静了。
陆烬寒坐在桌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暗七一会儿,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七站着没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暗七走后,陆烬寒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那枚平安扣的图样,是他自己画的。
画得很细,连穗子的结法都标了。
他看了很久,把纸折起来,收进了袖中。
…………
次日一早,暗七在府门口备好了马车。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着巷子,车帘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站在车辕旁边等着,等了许久,没有听见脚步声。
又等了一会儿,他进了府。
穿过前院,走过游廊,到了卧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屋里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是凉的。
暗七转身出了卧房,大步走到府门口,把马车交代给小厮。
小厮刚接过,他已经转身走了。
一会的功夫,他牵了一匹马,翻身上去,一夹马腹,往城外去了。
晨雾里,马蹄声急急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暗七赶到灵光寺山脚时,日头刚爬过东边山头。
晨雾还没散尽,石阶隐在薄薄的白气里,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到头。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了。
石阶上,一个身影正跪下去。
黑色长袍,背脊挺直,额头触地,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前迈一级,再跪下去。
暗七站在那里,喉咙里堵了一下。
他快步往上跑,石阶两侧的松柏从身边掠过,一级一级的台阶在脚下飞快地退。
跑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追上了那个身影。
已经跪了三百来级的样子。陆烬寒膝盖处的袍子洇着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暗七拦在他前面,蹲下来:“主子,不能再跪了。您的身子受不住。”
陆烬寒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没事。”
暗七说:“主子,三千级石阶,您这样跪上去,膝盖会废的。您本来——”
陆烬寒从他身边绕过去,往前迈了一级,跪下去。
暗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脊一起一伏,说不出话。
他跟着跪了一级:“主子,让属下替您。”
陆烬寒没有答话。
暗七没有再劝。他站起来,退到石阶旁边,跟着陆烬寒的步子,一步一级地走。
日头渐渐升高了。晨雾散了,山间松柏露出深绿的颜色,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一声长一声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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