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酆都阴司城(1 / 4)
&esp;&esp;第74章 酆都阴司城
&esp;&esp;殷裁初来太伏时,瞧见自己的画像悬挂得满处都是,只觉得不屑。
&esp;&esp;在蛮荒九域大杀四方多年,又以铁血手腕强制镇压那些妄图要自己性命的老不死,突破九重境,几乎是所向睥睨,天道之下无人能胜他。
&esp;&esp;殷裁早就视这些在安乐乡中的蝼蚁于无物,不过挥手便可覆灭。
&esp;&esp;太伏骂他残暴狠辣,残杀知机君连行淞,见者杀之,殷裁却觉得这是荣耀,谦虚颔首表示谬赞。
&esp;&esp;毕竟能逼迫他耗费一条性命也要自爆催动毒咒「骨生花」的,必定是仇敌。
&esp;&esp;杀了便杀了。
&esp;&esp;而梦中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幻影?
&esp;&esp;呵,和一个恨之欲其死的恶人有何牵连?
&esp;&esp;自以为是的猖狂和深夜中撕心裂肺的痛苦相互交织,伴随着记忆山呼海啸般涌入脑海,殷裁好似从一场荒唐又滑稽的大梦中清醒过来。
&esp;&esp;始终不露真容的梦中人终于被一点点涂上色彩。
&esp;&esp;最先回想起的并非是汹涌彻骨的恨意、爱意,或是痛苦的死别,浮现殷裁脑海的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esp;&esp;连雪河常年病弱性子惫懒,总爱在一个地儿一窝就是一下午,盛夏光景懒散地躺在遮天蔽日的葳蕤叶枝下打盹。
&esp;&esp;心情好时,他能在草木繁茂中睡个安稳的午觉;
&esp;&esp;心情不好,谁来都得挨一顿骂。
&esp;&esp;那日连雪河刚病过一场,心情很是不悦,殷裁在旁边喘个气儿都能惹着他,没好气地睁开眼,故意找茬:“杵在这儿做什么,离我远点,碍眼。”
&esp;&esp;殷裁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按照他的脾气应该没说出什么讨人喜欢的话,因为连雪河下一瞬就一脚踹了过来,骂他。
&esp;&esp;“德行,你是我的假魂,我死了你焉有命活?”
&esp;&esp;男人病容犹在,笑颜如即将凋败的花。
&esp;&esp;嗤。
&esp;&esp;一股火光倏地亮起,如同焚烧一张陈旧古朴的纸张,火舌毫不留情吞噬着那难得的宁和。
&esp;&esp;……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大片鲜红的血。
&esp;&esp;那一刹那,殷裁忘却了此处是问心台,抱着浑身是血的连雪河,延迟了足足两年的痛楚铺天盖地地袭来,好似凌迟般一寸寸割着心脏。
&esp;&esp;“连行淞……”
&esp;&esp;没有得到回答。
&esp;&esp;就算真的回应了,也只是那句。
&esp;&esp;“你恨我。”
&esp;&esp;在连行淞的记忆中,和他朝夕相处的药侍傀儡只是假魂,殷裁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以「骨生花」这种毒咒来残杀他的人。
&esp;&esp;男人浑身长满了墨花,向来昳丽秾艳的脸庞已面目全非,濒死时因剧烈的痛苦而在痛苦痉挛。
&esp;&esp;让他死的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
&esp;&esp;怎能不恨。
&esp;&esp;殷裁从不知愧疚和悔意也能让人生不如死,他死死抱住连雪河冰凉的身躯,将额头埋在颈窝中,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esp;&esp;可笑他当年嘴硬从不肯承认的爱意,竟有幻想一点点编织成一个臆想中的道侣,满怀欣喜地找人。
&esp;&esp;找一个被他亲手杀死的“道侣”。
&esp;&esp;而后还为了一段可笑的假象,一次又一次将连行淞的身躯弃之敝履,眼睛渣都不眨地焚烧成灰烬。
&esp;&esp;那样炽热的火,他已不记得烧了多少次。
&esp;&esp;连行淞一次次被挫骨扬灰,可相隔一阶,这个罪魁祸首却心满意足抱着他相拥而眠……
&esp;&esp;若连行淞知晓,恐怕会恶心得恨不得手刃他。
&esp;&esp;“连行淞……”殷裁牢牢抱紧怀中冰凉的身躯,迟了两年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下颌蜿蜒滴落,打湿连雪河的面颊。
&esp;&esp;玉藕做成的身躯竟也会流泪。
&esp;&esp;问心台烛火通明,一如那夜璀璨的灯盏从未熄灭过。
&esp;&esp;好似只做了一场荒唐大梦。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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