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3)
第二日, 族长便传令阖族开宗祠。这次宗祠大典,由族中辈分最高的老族长李福林亲自主祭。
待老族长来时,全族男丁已然肃立在两侧。李福林拄拐杖慢行,脊背却挺得直直。
他上前敬香, 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一拜, 随后用浑厚的声音, 将常恩拔得东昌省乡试魁首、光耀宗族的喜讯, 一一禀明列祖列宗。
待说完,众人齐齐跟随老族长行叩拜大礼。行礼结束,老族长转身看向常恩,眼中满是欣慰,他郑重道, “我李氏一族难得出你这样的解元,往后仍要勤学自持, 莫负先祖庇佑, 莫负一身功名。”
常恩躬身,恭敬道,“晚辈谨记教诲, 不敢有忘。”此刻族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位新晋的举人老爷身上, 眼中皆是羡慕。
这时老族长抬眼扫过满堂族人,沉声道,“我已与族中众老商议,往后族中子弟,到了年岁,都要送入私塾读书三年。若是家境贫寒、家中供不起的,族中公产可酌情贴补一部分。”听得这话,满堂族人皆是一惊, 随即眼底渐渐亮了起来。
常恩凭读书改命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谁家不盼着自家孩儿能有这般出息。更何况这些年,有族长示警,地里的出产年年丰收,各家日子渐渐宽裕,读书不再是难事,如今又有族中兜底扶持,去读书,往后日子,总算有了实实在在的奔头。一时间,堂中众人纷纷在心里盘算起来。
………
于兴昌这边,刚回益都县,还没等他下帖子大摆筵席呢,来给他道喜的,就已经快把他家的门槛踏平了。
各路商号东家、日常与他打交道的同行自不必说,往日眼高于顶不屑与他一商贾为伍的官吏如今更是上赶着来道喜。
于兴昌周旋在满堂宾客之间,面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可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常恩来的。
见众人带的贺礼有价值昂贵的,他一律婉言退回,只留下寻常合乎人情往来的薄礼。
他本就是富商,并不缺银钱。而他半生经商,比谁都清楚,贵重礼物相赠,背后必然藏着请托算计。一个不慎,这些烫手的礼物便会毁了常恩的前程,他绝不敢拿常恩的前程冒险。
来客见此颇为惊讶,没想到花团锦簇下,于兴昌还有这份清醒自持,不禁对他高看一眼,也对新晋李举人更加看好。
宾客从早上便开始到访,一直到夕阳西下,院子才慢慢安静下来。
管家见客人走后,老爷一直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他上前问老爷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于兴昌看着院子里一地的礼物,一脸疲惫道,“昨日我吩咐备下的那场大宴,帖子还没发出去吧?”
见管家说没有,于兴昌长长舒了口气,“没发便好。方才宾客满堂,我才越发明白,大排宴席看似风光,可背后全是人情算计。咱们不对外张扬大摆了,关起门来,自家人小聚一场,热闹热闹便够了。”
等常恩一家从李家河村归来,于兴昌得了信,便立刻邀请李家一起吃个饭,算是给常恩庆贺,也不用去饭庄,宴席就摆在于府中。
因为常恩前段时日忙着乡试,两家人已经许久没有坐到一块了。
酒过三巡,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刘氏看着下首的孩子们,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侧身看向身旁的于兴昌夫妇,语气诚恳又郑重,“咱们三年前便定下婚约,本就说好今年让两个孩子完婚。先前常恩一心备考乡试,才把婚事耽搁下来。如今侥幸中了解元,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想着,赶在常恩明年会试之前把婚事办了,既不耽误他闭门读书,也不耽误婚期。至于吉日,全凭亲家做主便是。”
于家夫妇听后,心下妥帖得不行,自家没看错,这李家是守诺之人。他们自然点头同意,只是想到前几日家中的来客,于兴昌便建议道,“婚事也不必铺张,从简便是,常恩还要专心备试,也免得落人口实。”
刘氏面上笑着应了,心里却暗自计较:女儿家一生只成婚这一回,该有的体面礼数,是半分都不能省的。
至于被众人当面议及婚期的两个小儿女,皆是耳根悄悄泛红,只低头静静听着长辈说话,半句也不敢插言。
这边婚期还未正式敲定,常恩便收到了官府的文书,传召他即刻动身,前往省城安陵城参加鹿鸣宴。
常恩不敢耽搁,收拾好行李便辞别家人,前去安陵城。只是往安陵城去的路上,他对这鹿鸣宴心中颇有几分抵触。
当年那场鸿门宴仍历历在目,当时他府试名次居中下,却于考场中作出一篇高水平的策论,便被怀疑有猫腻,后来他考过院试才自证了清白。
这回他独占鳌头,将东昌省的解元收入囊中,不知要面对什么。他只盼着礼数快些走完,让他早些脱身归家。
……
这日鹿鸣宴,举子们俱身着簇新青衫,头戴方巾踏入明伦堂,按名次列坐两侧,常恩作为解元端居东侧首席。
待东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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