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而是命运（3 / 3）

sp;他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又迷茫着、困惑着。突然有一瞬，他望见了自己倒下的躯壳，他死去的肉身、他旧日的生活！那就是他、可他是……他是谁？

&esp;&esp;幽绿色的光辉如同一抹流星，转瞬之间就接近了那死亡的躯壳。

&esp;&esp;那两个目瞪口呆的杀手，在幽光接近的一瞬就无声地惨叫，逐渐腐朽、破败，血变成泥、肉变成土、骨化作尘埃，仿佛无尽的岁月在他们的身上投诸伟力——荒谬！恢弘的力量并非屠戮他们，而是碾碎他们。

&esp;&esp;这两人死得悄无声息，甚至不曾为太阳所注视、为死亡所收容。他们死去了。

&esp;&esp;然后，地上的杜尔米·奈特醒了过来。年轻的、十五岁的小杜尔米，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眸中的光辉一闪而逝。他茫然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破败的、荒芜的废墟。

&esp;&esp;死亡？可是，死亡？

&esp;&esp;他空洞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如同行尸一般行走在奈廷格尔无人的暗夜之中。哦，他也确实是一具“行走的尸体”，因为他已经死了。

&esp;&esp;他已经死了！他要去墓园为自己找寻一张温暖的床榻……不，他要去墓园找他的爸爸妈妈……

&esp;&esp;然后他去了墓园。然后莫名苏醒的骷髅赋予了他第二次——他以为的第一次——死亡。

&esp;&esp;再度醒来，新一日的晨曦洒落。父母的死讯得到确认。

&esp;&esp;十五岁的小杜尔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泪水划过他的脸颊，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珠。他想，这是一场噩梦吗？爸爸妈妈突然扔下了他，而世界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可怕的模样。

&esp;&esp;……杜尔米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凝视着昔日的自己。他幽绿色的眼眸之中并未汇聚泪水，可苦涩仍旧凝聚在他的心中。他想，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未来的故事还如此漫长，漫长到你根本无法想象啊。

&esp;&esp;历史的光影变得飞快，像是读者不耐烦地飞快翻阅着纸张。杜尔米望见小杜尔米之后浑浑噩噩的生活——白日的平静与哀伤、夜晚的阴森与诡谲。

&esp;&esp;接着，是本杰明·诺普与艾米·诺普的出现。接着，是杜尔米·奈特逐渐下定决心，扬帆起航、前往雾兰。

&esp;&esp;接着，是故事真正拉开帷幕、是杜尔米真正踏上【白日梦】的道路。

&esp;&esp;正如杜尔米昔日所想，或许他也可以选择留在奈廷格尔，留在本杰明与艾米的庇佑之中。往后，什么神性种子、什么崭新的治世、什么神明的秘密与世界的真相，那都是与他毫无干系的事情。

&esp;&esp;但不幸或幸运的是，他终究领受了自己的命运。而迟早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往日的某个时刻，并做出同样的决定。

&esp;&esp;“你真的打算出海吗，我亲爱的小杜尔米？”

&esp;&esp;“是的，本杰明叔叔。我想出海，我想……去到雾兰。”

&esp;&esp;杜尔米再度望见了那场谈话、那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晚餐。他的唇边突兀地扬起一抹微笑。他想，哪怕光阴的指针回溯一万遍，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一个选择。

&esp;&esp;因此，那并非选择，而是命运——他亲手为自己攫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