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2)
泪,却又觉得不吉利,越想越难过,泪花倒是越来越汹涌了。
“母后……”
曹后坐起身来,望着殿中走来的另一道身影,在众人齐呼“参见皇上”的时候,目光却仿佛穿过了他,望向一眼到头的未来。
“不要再惹你皇兄生气了。你要好好的。”
她温柔地叮嘱她,就像是嗔责自己年幼不懂事的孩子。可容朝歌早就不是孩子了,她也听出了母后想要表达的另一个意思。
那时,母后就已经预料到未来,预料到有朝一日不能再庇护她,于是早早将曹家令交给她,让她好好保管。
“这是母后留给你最后的底气。”她温和的笑与现在逐渐重合,却让容朝歌心如刀割。
容琦也走到容朝歌旁边,如她一般跪坐在床榻旁边,却听曹后低声说道:“这如何使得?”
容琦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很淡地看了一眼容朝歌,唇角才露出自嘲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来。
“最近,战事好些了吗?”曹后状若无事地询问。
容琦拉住她的手,又为她掖了掖被角,才状若无事回答:“母后好生休养,国家大事,儿臣操劳就是。”
曹后笑了笑:“也是,我们深宫妇人,不懂得家国大事。琦儿辛苦了。”
她突然咳嗽起来,容朝歌连忙上前,却被她按住了手:“若是有一日,母后走了,琦儿要好好照顾你妹妹。”
容朝歌满脸泪痕,哭得不能自己。容琦看着她,叹了口气:“这是自然,母后何必担心。”
她刚醒不久,情绪又剧烈起伏,一口气上不来竟然是险些要晕厥过去。容琦疾言厉色命沉香将她扶开歇息。
有了皇上的旨意,众人不再犹豫。殿外的软轿早已准备好,沉香将容朝歌往上一塞,就把她抬到自己寝殿歇息着了。
容朝歌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挥退左右,独独留下沉香一个人。
沉香以为她会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将太后生病之事说出,于是急忙辩解:“公主,我也不是有意,那边一直瞒着消息,就是怕您知道……”
容朝歌默然片刻:“母后是因为我一连半月昏迷不醒,才心力交瘁成这样的。”
“不止叛乱,一定不止是这样,”她握紧手中小小的令牌,拉住沉香,一字一句地问:“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要如实告诉我。”
沉香早就打听好了,如今四下无人,她也不再犹豫,据实禀告:“不止是桓王作乱,到处都乱了。”
“赋税太重,而且官吏还要抽成,百姓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交不上。何况去年粮食收成低,百姓不过是勉强糊口。听说有百姓为了祈求官吏能少征收点税,自发聚集去衙门磕头。结果一群官吏不识民间疾苦,反倒是把那群乡亲都抓了起来,要砍头。这下引起民愤,村民直接揭竿起义了。”
“现在各地都有起义军,这才是最麻烦的。若是单单是桓王的势力,陈将军他们便能平定。”
沉香话音一转,声音更低:“而且经此一事,皇上认定了是宗亲作乱,有不臣之心。前些日子宫里大摆筵席,召集宗亲开了个鸿门宴,去的一个都没回来。”
容朝歌微微张开了口,不可置信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同时暴毙?”
沉香冷笑一声:“找了个替罪羊,说是下毒谋杀。就这样草草了结了。”
容朝歌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努力消化着信息,半晌才问出来:“难道,没有一个大臣站出来反对吗?”
沉香脸上尽是悲愤:“尽为紫宸剑下亡魂。”
容朝歌心中早就沉下来,连忙吩咐:“几个年纪尚小的皇弟皇妹,我记得是交给太妃教养的,这些日子务必教人好生照看起来。”
沉香摇摇头:“公主。”
容朝歌看见她脸上的神色,一时间哑口无言。二人相对而望,不必说话,一切都明了。
“就连几位长公主,但凡年岁适宜,先帝生前得宠,也接连死于非命。”
容朝歌猛地站起身,半晌才在脸上露出一个笑来,那笑更像是一种机械性的笑,掺杂着无尽的悲凉。
“怪不得母后要那样隐晦地叮嘱我。”
曹后就算在生命尽头,也在想尽办法给她铺路。希望容琦能够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念在她尚且年幼无知,放过她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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